第33章 33 喜歡一個人

回到竹園已是深夜, 翊貞抱着昏睡不醒的茱青在兩間房前猶豫不決，最後還是将茱青抱去了他的房間。

選房間時茱青主動選了廂房，她道主屋朝陽暖和, 翊貞沒了法術怕冷，萬一着涼容易生病, 她有真氣護體，不怕寒也不會輕易生病，再者名義上翊貞是兄長她是妹妹應當長幼有序, 內裏她只是翊貞的護衛，沒有讓仙君住廂房，她住主屋的道理。

現在茱青被暗算身體虛弱，最是需要暖和的地方來休息。

翊貞輕手輕腳把茱青放在軟榻上，替她脫去鞋襪。

茱青的衣裙沾滿泥污，翊貞躊躇不決，不知是否要幫她換一身衣裳。若是不換，她一身亂糟沒法上床, 睡着也難受，若是換, 到底男女有別。

天寒夜冷，翊貞嘆了口氣，伸手去解茱青繡花斜襟小襖上的琵琶扣。

茱青側卧在榻裏, 翊貞難以在別扭的姿勢下把茱青的手臂從袖管裏退出, 只好坐在榻邊，扶起茱青靠在他懷中。

薄襖自肩頭褪下，茱青在睡夢中冷得發抖，竟不自覺往他身上貼。

少女淡淡體香萦繞在鼻尖，翊貞喉頭微動, 略一低頭便瞧見她側臉柔美脖頸修長，幾縷青絲散亂搭在鎖骨上，胸前豐盈隔着一層嬌豔的淡粉裏衣若隐若現，讓他莫名加重了呼吸。

他移開視線，偏過臉看向別處。

冷靜之後他吹滅兩根蠟燭，屋裏立馬變得昏暗模糊，而後迅速解開茱青的裙子扔在旁邊，在看清茱青的身形前從床上拿來一床被子蓋住她，把她包得如蠶蛹般挪去床上。

茱青身量輕盈，抱着她一點都不重，可做完這些，他還是緊張得出了一身汗。

這種奇異的感覺他從未有過。

屋裏分明只燃着一個炭盆，翊貞卻格外燥。

他推開門，寒風夾雜着積雪撲面而來，雪花落在臉上瞬間化成水，翊貞深吸一口冷氣，寒氣直入五髒六腑，他才将那股熱氣降了下去。

翊貞在廚房亂看一番，廚房竈臺是涼的，旁邊放着個燒熱水的小爐子，爐子的炭燃盡早已冷透了，他往爐子添了幾根乾柴和炭，翻出火折子吹着引燃爐火，從水缸裏舀了幾勺水倒進水壺放在爐子上燒。

這些瑣事他很久沒做過了，他剛成年那陣最愛在山腳架起火堆烤魚烤雞吃，生火殺魚他都會。

他是元清天尊座下最小的親傳弟子，師兄們寵他護他，縱使他總做些不合規矩又出格的事，卻從無人告到師父面前。

自那場大戰後，小師弟成為大師兄，他不得不收起頑劣性子變得成熟穩重，身份不同職責不同，手下又管着那麽多人，瑣事自然用不着他來做。

翊貞燒好水端着銅盆放在床邊，用巾子沾了熱水擰乾，一點點擦去茱青臉上的灰塵，他扶起茱青的後腦取下釵環，用微濕的巾子一束束捋她的頭發，直到将泥土完全擦淨。

茱青頭發披散在枕邊，鴉翅般濃密的睫毛覆住眼睑，臉頰泛着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微張，她睡得毫無防備，卻也不太安穩，偶爾自唇間吐出幾聲呓語，長睫不住輕顫。

她确實還像個孩子，翊貞心道，他想摸茱青的臉。

翊貞屏住呼吸緩緩伸出手指，在指背觸到柔軟的瞬間茱青像是察覺到什麽，朝着反方向偏了偏頭，他以為被發現迅速收手，手指死死掐住掌心，大氣也不敢喘。

茱青沒有醒。

她翻了個身，背對他側身睡了。

翊貞如夢初醒，他走出屋外，将冷水潑在臉上，冬日的水冰涼刺骨，毫不留情将他從幻想拽了出來。

水中破碎的倒影荒唐可笑，翊貞忍不住唾棄自己，怎麽能對茱青做那樣的事。

好在茱青沒有發覺，如果她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覺得他惡心，會看不起他。

翊貞在院裏來來回回走了幾趟，天上分明下着雪，他卻沒有一點冷意，或許這正是他需要的、能讓他平靜下來的方法。

直到走累了，他才在廊邊的長凳上坐下。

一坐下，他難免會想到茱青，繼而腦中又浮出一個新念頭。

這種感覺，會是喜歡嗎？

他想抱她照顧她，想看她睡覺，想感受她的溫度，甚至…想親她。

他從來沒想對別人做這些事。

翊貞在廊下坐了大半夜，深覺不能繼續在夜裏和茱青同處一室，轉頭去了茱青的房裏。

直到天光大亮。

翊貞去隔壁向鄰居要了一把乾面，鄰居大娘聽說茱青病了，還給了他兩個雞蛋幾顆青菜。

他端着面進去時，茱青剛醒。

“吃早飯吧。”翊貞道，“我煮了面。”

茱青掀開被子，窘迫地發現自己只穿着中衣。

翊貞淡淡道：“你外衣髒了。”說罷從衣架上取下他的外袍給她：”披上，先吃飯吧。”

茱青坐在桌前沒有立即動筷：“您先吃。”

她心虛得很，因她放松警惕，導致自己身陷險境還差點連累翊貞，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她剛醒看見翊貞還以為會挨罵，結果他不但不生氣還煮面給她。

她哪敢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