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老五齊王臉色蒼白跪在了地上,先是廿一年的黃河案,後又是同年倒齊案,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九弟第一個開刀的,是自己!
可牽扯黃河,就牽扯的是沿岸數萬萬人命,他只能請罪,哪怕現在他還什麽都不清楚。
在場,或者各地,齊王一系的官員,更是一個個冷汗直流,齊王能想到的,他們同樣能想到,甚至于,齊王再怎麽說也是皇帝親兒子,死不了,但是他們……
元泰帝雙手揣在了袖子裏,沒讓群臣看見他手上的青筋。
春明戲社裏,昆石與青衣楊柳等人雙目泛光,他們竟能幫助殿下扳倒一個王爺!不過興奮之後,昆石最先冷靜下來,“殿下說過,我們的影響是很大的,只如今天幕一出,哪怕我們背靠殿下,來找事的也不會少,畢竟做了虧心事的大官,可不少。”
楊柳也冷靜下來,“明白,我趕緊讓人,通知各地的負責人,殿下沒有指令前,都低調起來。”
【此時,我們再将目光轉向元泰廿一年。】
【元泰廿一年七月,連續半個月的暴雨,黃河再次泛濫,其中以北流區域,即山東以北,與河北天津等接壤區域,最為嚴重。】
“陛下,還有一年時間,天災無法阻攔,但可以提前修築堤壩,短暫遷移百姓,以減少損失!”
【消息傳到朝廷,迅速派遣欽差前往赈災,其中前往山東的欽差程啓因貪污,激怒流民,流民沖擊欽差府,欽差身亡,朝廷派兵趕往鎮壓。】
還不是欽差的戶部侍郎程啓哐當一聲跪下,污蔑!污蔑啊!他是大大的好官!死嘴,快辯啊!怎麽說不出話了啊!
其餘官員一個個的都放緩了呼吸,欽差被殺,這事兒大了,流民就能殺得了欽差?當地官員好大的膽子,還有朝廷派兵鎮壓,怕是又趁機派遣了人調查,皇帝好不好糊弄,外地官員不清楚,他們這些京官還不清楚嗎?
【不久,皇城的春和戲社總部多了一個攜帶萬民血書的災民。】
萬民血書!
天幕下的君臣齊齊一震,結合前面的一些透露,他們似乎猜到了一些內容,但,這可是天幕,大梁境內的百姓都能看到聽到,朝廷的……
天幕又放出了太宗日記來完善細節。
【元泰廿一年九月十一,陰
我素來知曉肉食者鄙,也明白趴在百姓身上的吸血蟲斬之不盡,(一片墨跡看不清字),但天下平定才多少年?我對他們的了解,似乎還是太過淺薄,我依舊天真。
史書上不斷呈現的吃人二字,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一角,我也第一次看到餓至瘦骨嶙峋者,原來皇城的外圍,也還是皇城,皇城之外,才是真實的天下,是我自欺欺人太久了,這要不得,我該醒了。
百姓還是相信朝廷的,所以才會有萬民的血指紋印在冤上,将希望,放在皇城朝堂上,可有多少人,能承擔得起百姓的信任呢?我報以懷疑。
百姓需要公正,程侍郎也需要一個清白,雖不信任朝廷,但仍護送王二柱前往皇城的山匪也應有嘉獎,他們還有“義”,合該有一個向善的機會。
山東一系的官員敢大規模貪污,逼反百姓,甚至直接誅殺欽差,與造反何異?他們不該有如此大膽子,父皇還沒老,還提得動刀,所以,他們背後還有人,大概率是我的某個兄弟。】
【元泰廿一年九月十三,多雲
刻意放了點消息出去,五哥上鈎倒是挺快,不是?五哥在戰場上不是挺有腦子的嗎?這麽容易就上鈎了,有詐?】
【元泰廿一年九月十四,多雲
确定了,五哥脫不了乾系,不是五哥傻,而是父皇已經在查了,欽差的性質到底不同,父皇也不是庸君,只是,我到底還要不要插手?
我若是不插手,以父皇的敏銳,遲早會查清楚,五哥也注定要下臺,只是這樣一來,不出意外,謀反的性質會大于貪污的性質,其餘兄弟和官員同理,只會更在意誅殺欽差,百姓……百姓大概率會再一次被放在後面,我不喜歡,所以,還是直接開團吧,經營了三年的戲班子,也該正式開工了。】
元泰帝默然不語,他似乎明白,小九和他的理念之争,争在哪裏了。
【于是,寧王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排了一出将朝堂所有人架在火上烤的戲,劇名:《謝瑤環》】
《謝瑤環》?
姜衡了然,是自己能乾出的事兒,滿朝公卿,包括父皇,也确實需要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