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非一家之天下(1 / 2)

第4章 非一家之天下

天幕放出了謝瑤環的部分演繹內容,不是所有人都能不看屏幕聽懂演員在唱什麽,但影響不大,因為滿朝文武,沒一個文盲。

然而,再看到唱詞後,他們都不可置信,這是一個天潢貴胄能寫出來的臺詞?

【“哈哈哈哈,我說你這位巡按大人,竟然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武三哥,你問他當的是誰家巡按吧!”

“對,謝仲舉,我且問你,你當的是誰家巡按呢?”

“本院當的是朝廷的巡按。”

“這朝廷又是誰家的?”

“你既做的俺武家的官,就該替俺武家辦事。怎麽吃裏扒外,幫助起刁民來了?”①】

朝堂上,也不是所有官員都是蠹蟲,也有真正一心為公的清官,但此時,他們都一樣被震在了原地,這些話,不到萬不得已,他們都不敢這樣罵出來,寧王好氣魄,怪不得會被百姓祭祀。

一衆皇親國戚更是咽了口唾沫,狠,太狠了,這唱詞一出,齊王注定被嚴懲,難怪,難怪……

饒是元泰帝,也不禁更加挺直了背脊,嚴肅看向了寧王,小九,一心為民是不錯,但,竟一點面皮也不給自家留,他到底知不知道皇權不可侵犯!

不,他知道,所以他是在借勢,借百姓,借民心的勢!甚至不惜對上他這個父皇,小九不是在罵齊王,是在罵朕!

他還是低估了這個兒子心中百姓的位置,為了百姓,不惜反割自身的肉嗎?他姜家還要出個聖人不成?胡鬧!

【不出意外,這一出戲沒有唱完,剛唱到武三思誣告謝瑤環謀反,謝瑤環被酷刑逼迫之際,京兆府尹府下的司法參軍便帶隊包圍了戲園。

大家或許要問了,京兆府尹這麽大膽的嗎?敢圍堵親王的戲園?】

對啊,背後再有齊王撐腰,京兆府尹也不能這麽大膽啊,還只派

且一個唱的是江南,一個出事的是北方,着急作甚?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的京官,要被人搬倒,看的都不是純粹的證據,而是有沒有人保,一個王爺,完全不該如此慌亂,對號入座才是,有問題。

【可是,誰說這一出戲,是在寧王名下的戲園裏唱的?】

“嘶——”

楚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你莫不是故意的?”

若是在九弟自己的戲園裏唱,他們兄弟多多少少都會知道,四哥也更好阻止,再者,因為演出的戲園子背後“沒有”大人物,所以齊王底下的官員才敢出手,才會将矛盾更加放在明面上……更甚至于,得到消息也是九弟特意放出去的風聲。

事實也的确如此。

【不出意外,這些人沒能帶走戲班子,哪怕打斷了這一出戲,卻沒能真正制止,反而讓這出戲更為跌宕起伏,因為——寧王在臺下。】

【“參軍欲以重案牽扯逮捕,寧王止之并告知曰:‘謝瑤環只半曲,今已傳四方,唯餘結局,望諸位共譜之。’遂傳流民王二柱,以萬民血書,上告禦狀,百姓悉随之而觀。”】

【短短兩行字,卻震聲如雷,山東黃河一案,別說齊王,哪怕是元泰帝也注定捂不住。】

【因為這一出戲,最先是在京城以外開始唱的,自古以來貪污案多的是,謝瑤環唱的是武周,是江南,大梁出事的是山東,本來不會牽扯到一起,但有寧王刻意煽風點火,散播的似是而非的消息,齊王這個當事人心虛了,慌了,沒有任何意外的,跳進了寧王的坑裏,并自己埋上了土。

京城這一出阻攔,足夠讓這一出戲,與山東案相關聯,甚至擴大影響,這是由下而上的輻射,沒人能夠制止。

求生的百姓,普通的平民,唱戲的伶人,高高在上的京官,酒肉池林的山東一系,以至于高坐明堂的開國皇帝,通通站在了戲臺之上,譜寫寧王這一出戲的結局。寧王姜衡,在戲園的鑼鼓聲中,見龍在田,德施普也,屬于寧王的時代,也終将要來臨。】

或許是知道自己再無機會,齊王此刻反倒格外冷靜,但也格外不解,“老九,你莫不是忘了你姓什麽?你瘋了嗎?”

搬倒兄長,成王敗寇,在皇家,太過正常,他沒什麽說的,但老九故意掀開皇家的遮羞布,圖什麽?皇權不容踐踏,皇家子弟自己掀開口子,他倒了,父皇也不會對老九滿意,老九到底在想些什麽?

姜衡此時,臉色卻更外平靜,在天幕揭露他的那一刻,他便沒有了退路,他願意退,別人也不會允許他退,這不會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更甚至于,一旦他表現出絲毫退卻,他的一群兄長們,以及兄長們背後牽扯的勢力,只會抓緊機會将他徹底壓死。

姜衡沒有如平常一般打哈哈混過去,而是直面齊王,“五哥說笑了,弟弟自然記得自己姓姜,可弟弟也知道,這天下,是姜家的天下,卻非一家之天下,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未來的他,現在的他,被社會主義熏陶過的底色不會變。

姜衡沒再看破防的齊王,而是望向皇帝,“父皇,您說呢?”

天幕的聲音再大,也只能作為背景音,諸位臣工有的是一心二用的本事,相比天幕,更加關注此事這對父子的态度。

都說潛龍在淵,這寧王潛得也太深了。

元泰帝與姜衡四目相對,姜衡卻沒有半點退卻,元泰帝笑了,“吾兒,赤子之心。”

說得是滴水不漏,滑不溜秋,讓人窺探不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