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左丞相站了出來,轉移話題,“陛下,從天幕中可推斷,山東的貪污,絕非一朝一夕,臣請派遣欽差,嚴查山東及涉及諸王藩地。”雖說是虛封,但齊地與齊王這個反面例子一出,可見底下的官員和某些王爺,還是有實封封地,更進一步的心思。
天幕中,已經播到了右丞相奉命調查山東,路上遇到的刺殺不下于十次,元泰帝對齊王已經徹底沒有期望,“丞相言之有理,待天幕結束,左右丞相與六部尚書,都留下議事。”
其實天幕剛出,還在加載的時候,元泰帝便順勢派遣繡衣衛前往各地探查了,只是繡衣衛還沒有回來完全,可見問題還多的很,這次,也不過是再走個明面的流程。
又看向幾個兒子,“皇子皇孫,依舊先住在宮中。”
以晉王為首的幾個封王的皇子,只覺心中壓了一塊板磚,心慌得厲害。
很快,他們來不及心慌了,因為天幕将答案放在了他們面前。
【一出謝瑤環,血書萬民淚,各地都等着朝廷的結果,殺朝廷欽差嫁禍流寇的“謀反”性質,再也越不過上萬萬百姓的含冤,以山東為代表的百姓,需要一個交代。】
【齊王被貶為庶人,查抄家産,終身幽禁齊王府,晉王對此也不算乾淨,得到了訓斥,被元泰帝砍了人手,連帶着老六楚王也被嚴加看管。】
【山東鄉紳世家,朝廷齊王一系,涉及其中的官員,更是來了一個大清洗,被誅殺者,上萬。】
完了,徹底完了,心中有鬼的齊王一系官員,紛紛下跪,汗如雨下。
案件中的倒黴鬼程啓程侍郎,則舒坦了,爽!
山東區域的百姓,不管他們現在有沒有受到欺壓,受到了多少,紛紛激動高呼,陛下聖明,寧王聖明,讨厭貪官,是他們發自內心的反應。
【衆所周知,當時元泰帝膝下十二個兒子,從打天下到立國到元泰七年穩定天下,除了救父而亡的嫡長子,也就是追封的孝昭太子,以及早夭的老三,即追封的秦王,老二老四老五皆是本人就有軍功,更與勳貴聯姻,這是其他皇子所無法相比的資源,老六差一點,年紀稍小,沒法上戰場,但老六與老大老二一母同胞,嫡子本身就代表着號召力,這是老七及以後的皇子所不能比拟的。就像十二皇子,母家也是勳貴集團,但自己年齡太小,哥哥們早就在朝堂積累人手了,自個兒還在讀書呢,能比嗎?】
【一出戲,直接廢了一個有軍功在身的親王,牽連兩個壓在頭頂的兄長,更是讓天下百姓知曉了寧王為民請命,哪怕這出戲,只有一半,無論有心無心,怎麽不能說寧王開場即放大,震懾了朝堂呢?】
誰說寧王文武不修的?分明是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
老四到老六,一個比一個沉默,年紀小的,則吃瓜吃得認真,才七歲,根本不用擔心被濺射傷害的十二連手中的糕點都忘記了塞嘴裏,十一目不轉睛,猶如上了考場般嚴肅。
【這一樁公案,百姓沉冤得雪,貪官污吏得到渡化,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其過程也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萬衆一心,以下克上,十分适合傳唱,寧王雖在朝堂中,顯得行事放縱,不拘一格,但在民間,百姓可不管什麽規矩體統,寧王,便是賢王。】
賢王?姜衡眼皮猛的一跳,這不是找死嗎?
雖然聖天子名聲比賢王還大,但一個是王,一個是自己當君王,能一樣嗎?姜衡思索着未來的他的局勢,該如何走棋。
天幕下的百姓可不懂什麽君心難測,帝王權衡,都跟着天幕的節奏喊着賢王賢王,成群結片,愈發聲勢浩大。
【作為一個強勢的開國皇帝,十七年太子,說廢就廢,太子在位期間,甚至沒有自己完整的一套班底,而現在,一向離經叛道的兒子先是以民心逼迫,後又得賢王聲譽,雖無兵權,但皇帝這種生物,全身都是敏感肌,何況涉及民心?于是寧王入朝堂接手的第一個職位,便是監察貪官污吏,既要做賢王,那便做孤臣。】
嗯?
姜衡和一些老狐貍同時眸光一閃,抓住了關鍵,的确是孤臣,可同樣也是在給寧王在民間的賢王名聲加碼!這其實也是對寧王的考驗,能不能扛過百官。
【然,寧王之賢,乃民意,而非朝堂諸公之意,寧王可以是孤臣,但為君,卻注定他身後卻有千萬百姓。
自元泰廿一年初登朝堂,至弘德四十七年駕崩,五十四載政治生涯,梁太宗文皇帝自始至終,踐行君舟民水,民惟邦本的道路。
這是寧王的為君之路,更是太宗的證道之路,萬古流芳,百姓立廟,香火不絕,太宗未長生,卻已長生。因他愛鶴又修道,我們也稱他鶴仙,調侃他是梁仙宗,但對于當時的百姓而言,他又何嘗不是仙?】
弘德四十七年,五十四載政治生涯,天幕中,九殿下是元泰廿一年末入朝堂,陛下的壽命豈非只有……
倒是對于太宗的谥號,他們沒什麽反應,都聖天子了,谥號文不是應該的嗎?
【德威四海,萬國來朝,文教興盛,百姓和樂,這是太宗治下的大梁。】
【元泰廿一年,尚且薄弱的小火苗,終究抗住了風雨,在弘德一朝形成火炬,經久不息。】
【作為太宗系列的開篇,本期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畢竟太宗能講述的內容太多,全放一個視頻太長,根本就沒人看了,我們下期再見哦~】
天幕黑了下去,而對于大梁朝廷的公卿們,工作才正式開始。
“兩刻鐘後,欽明殿議事,諸皇子均回文思殿。”
諸王心中一沉,這個時間點議事,當早朝一樣的大會,卻不叫他們,啧。
“兒臣遵旨。”
想再多,那也無用,反對不了。
當一衆皇子退出欽明殿廣場外,知曉自己沒有未來了的老五一改頹廢,率先一個大跨步到姜衡身邊,右手臂一彎壓在了姜衡肩膀上,“小九,咱們兄弟也許久沒有交流感情了,趁這個時間,哥哥陪你練練手如何啊?”
“弟弟憊懶,不擅武藝,可以讓十弟代勞嗎?”姜衡一臉真誠望向老五,試圖不動聲色将肩膀上的“秤砣”給挪開,只得到老五一個核善的微笑,以及老十被背刺的驚呼。
“你覺得呢,九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