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聖人(1 / 2)

第34章 聖人

【鶴仙并不反對儒學本身,但實際上,經過千年之久的演化,儒學已經被改成了聖人來了都不認識的程度,儒學,只是既得利益者需要的人造雕像,想刻成什麽樣,就雕琢成什麽樣。】

【關鍵在于,這個既得利益者是誰呢?一開始,是皇帝,但随着歷史的衍變,诶,攻守之勢異也,皇帝,也得尊儒,因為朝堂,因為天下學子,都是儒生。】

大梁各地的書院都早就嘈雜了起來,聽到天幕最後一段話,更是義憤填膺。

“這什麽話,我們學成文武藝,不就是為了報效國家嗎?怎麽還成我們的不是了?”

“不是儒生,難道還是法生不是?秦用法可是滅國了的!”

這不能不急啊,他們學儒學了十幾年了,要靠這個考科舉的,要是真不用儒了,他們不是白學了嗎?

這可是實打實的切身利益相關。

而真正聰明的,在孔家被抄家,太子舉辦百家文會後,就早已察覺不對,如今,不過是塵埃落定。

【啓朝以前,是世家的天下,啓太宗一朝後,世家頹廢,印刷術得以發展,同時将科舉發揚光大,提拔寒門等底層讀書人,以權衡沒死絕的世家。

思路是沒問題的,但在官場競争上,他們是對立的,卻并不代表,所有情況下,他們都是對立的。

科舉的興盛,同樣帶動了士紳的崛起。他們和世家,其實也沒有本質的區別。】

【儒學也好,聖人也罷,不過是他們加強話語權的,手中的泥塑,任他們揉捏。

就像啓朝某位儒學理論大家,還活着的時候,他的理論被人诟病,死後,理論便被刻意曲解,被尊崇成了大儒、賢者,因為死人不會辯駁。】

“這不是玩兒不起嗎?”

大街上,有商販聽着覺得有意思,一不小心将自己想法給禿嚕了出來。

旁邊的書生聞言,臉色漲紅,“你個不讀書的,你懂什麽!名家經典,本就有不同的理解!”

是我們儒生的問題嗎?分明是為了服務君主,君主怎麽能背刺我們呢?

【可滿朝都是儒士,天下皆是儒生,鶴仙又能怎麽破局呢?

就連元泰廿一年黃河案後的山東,孔家也不過受了一點皮毛傷害。

有人造反可以鎮壓,可文化思想的侵蝕,無聲無息。】

可偏偏,太子已經通過“暴力手段”,給打開口子了,提前了天幕不知道多少年。

文人學子,世家子弟,紛紛等着天幕揭露答案,他們自己也在推演,若是自己,該如何做,可再如何思考,他們也覺得如今儒學太勢大了,難不成再來一次黃河石像?

【弘德十六年。】

“這不是你定太子那一年?”時間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在元泰帝的心裏,既然已經是變法不得不妥協,所以立太子了,那就應該暫時穩一手才對。

畢竟小九在儒家上面,本來的想法就是慢慢來,所以,十六年這個時間點,是不是太早了些?

而且還有一點他很好奇,是對儒家出手了,再立的太子,還是剛立了太子,就對儒家出手?這前後關系,還是很重要的。

【鶴仙在年初定下了太子,因鶴仙要清丈田畝,改革稅法等造成動蕩的朝堂,總算是看似穩定了下來。】

所以是剛立太子,小九就馬上拿儒家開刀出氣?

你這……難怪人家登上皇位就想追封親爹呢。這樣一來,誰都清楚皇帝對太子是沒什麽好臉色的,太子日子能好過?

看來,太子能安穩登上皇位,忍功還是了得的,怪不得後面憋不住了呢。

哪怕偏心的元泰帝,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廢帝是有點子苦的。

【這一年科舉,殿試的題目,全是鶴仙一個人出的,而這一屆的科舉,也是考生最倒黴,最不好答題的一屆科舉。】

“莫非是出了法家或者其他學派的題目?”

“我聽聞當今太子重實踐,莫非全是要實操的題,沒有純理論的?”

“不過既然要對儒家出手,那肯定沒有儒學的內容,考生可不倒黴嗎?”

然而天幕馬上告訴他們,全都猜錯了。

【鶴仙重實用型人才,往年的科舉,不論哪個出題官,都會順着鶴仙的意思來,盡量避免純理論不會辦事的進士。可偏偏,這一年的殿試題目,鶴仙全出的理論題。】

天幕上放出了三道大題,能看懂題目的人,要麽傻了一樣待在原地,要麽冥思苦想,要麽化身樂子人,還有的當場将題目抄下來準備破題,這可是真題啊,是太子的偏好啊!

不說破題破得難受的學子,就是欽明殿的臣子,都覺得頭疼,這叫什麽?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阿婆主這裏簡單翻譯總結一下。

第一道題,是問考生,董仲舒說天人感應,荀子說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那該聽誰的呢?】

荀子是先賢,董仲舒是後人,可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已經成了“君主”告罪的“聖書”,要說天人感應錯了,荀子的才是對的,豈不是要自己放棄儒生的一把利劍?

【第二道題相對就簡單了: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何解。】

這……意思簡單,但好答嗎?

【第三道題沒有矛盾點,問:如何理解荀子的師法之化,隆禮重法。】

【三道題,全是理論題,擅長背書的學子們也是有福咯~】

能進入殿試的,有不會背書的嗎?這根本就不是會不會背書的問題,而是沒有一道題是好答的,這是答題嗎?這分明是學子站隊,是要命!

【據說當天殿試結束,學子們身子看起來都很虛弱。】

姜衡則是覺得,自己還是沒下狠手的嘛,這幾道題,是有些為難人,但除了第一題,後面兩道題還是很好糊弄考官的不是?

他又不可能真靠一個科舉就完成對“儒教”的打壓,不過是開胃菜罷了,至于那麽害怕嗎?

看着太子那輕松寫意,還帶着意猶未盡的神色,百官又覺得前途無“亮”了,天真的要塌了啊!自己還能跳去哪家來着?殿下似乎中意法家?

【這一屆的排名都是延期了幾天才出的。但最精彩的,還是早朝,鶴仙的操作上。】

【當閱卷官一個個戰戰兢兢,猶猶豫豫,把握不準皇帝的心思的時候,鶴仙作為貼心的君父,以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不用擔心,科舉只是吓吓你們,實戰在朝堂呢。】

百官笑不出來,這樣的貼心,有些讓人擔驚受怕了。

【鶴仙就說,前些日子給考生出題,翻閱了先賢經典,深受洗禮,覺得先賢們說得都太有道理了,所以呀,朕有一個想法。】

你還是別有想法了。

此時,無數學子恨不得讓阿婆主閉上嘴,似乎阿婆主不說了,就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