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迫中止的變法(2 / 2)

天幕劇透我是太宗 織鵲 3191 字 10小时前

【鶴仙表示,科舉照常進行,江南不考,其他地方的考生多招便是。】

其餘各區的考生則面色一喜,這是喜事啊!

元泰帝眉頭皺得更緊了。

【眼見鶴仙态度如此堅決,随之而來的,是江南的商稅收不起來。

既得利益者是一張網,嚴絲合縫,利益共同,他們可以抛出無數個不怕死的商人。

抵制改稅,抵制變法。改稅法,就是為了把該收的錢收回國庫,可當商人集體拒繳,朝廷能殺多少?就算殺了,這樣的商人,他們随時可以再堆出來新的。】

“你還不停下來?”

“父皇,要是真就這樣停下來,豈不是向他們低頭?逼迫得了一次,難道不會有第二次?”太子還沒回答,晉王倒是沒忍住開了口,“要我看九弟還是脾氣太好了,就該都殺咯!”

朝臣心肝兒一顫,還好晉王不是儲君,雖然弘德帝還沒停下來,挺犟的,但好歹知道不能莽着殺,照晉王這樣來,得把江南給逼反吶!

“他們越這樣,說明他們越怕,我做得越對。”姜衡雖然站在局勢外,知道該各退一步了,但他大概能猜出未來的自己咋想的。

都到這個地步了,天幕中,自己究竟是淌了個怎樣的大雷,才能逼迫自己停下來呢?

天幕告訴了他答案,可這代價,有些太大了。

【朝廷要對外用兵,部分區域的軍糧需要用到漕運。

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不要命的一耽擱,損失的士兵,可絕非殺多少人就能彌補回來的,耽誤了戰場,更是損失甚大。】

【弘德十四年,建威将軍李長逍帶兵出征,因糧草告急,軍隊被困捕魚兒海,最後雖突圍成功,但損失巨大,騎兵有損三千餘人,步兵一萬餘人,皆是軍中精銳,自親政後順風順水的鶴仙,被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

“呵,軍糧運輸,要到捕魚兒海,漕運,驿站,甚至朝堂中央,軍隊內部,一個都少不了吧?”晉王殺心四起,大梁的好兒郎,竟因這些人的一己之私,白白葬送了性命!

捕魚兒海啊,多冷啊,能打到那兒的,都是大梁的好将士,精英中的精英,這些該死的沒有國家觀念的蠹蟲。

衛國公同樣想殺人,李長逍,那是他二孫!

“是微臣無能。”林朗請罪。

跪吧,都跪吧,群臣心情沉重地跟着請罪,他們也不太理解,反對就反對,何至于拿軍事開玩笑?

能牽扯到軍隊後勤,朝廷中央,必須要有人,瘋了嗎?

弘德帝上位前幾年的頭鐵都忘了嗎?便是現在的太子,看看孔家的下場,天幕中這樣,分明是要徹底把弘德帝惹毛了,竟也不給自己留退路。

至于林朗,在這一群瘋狗之中堅持兩年,左相果然不是人當的,正常人也理解不了這群人的腦回路,官場之中,最怕遇到這樣的無腦子的對手了,根本不按照規矩來,就算下手,也別在衛國公家的上戰場的時候出手啊,蠢貨。

可有時候,事情就敗在這些蠢貨上面,無論是哪一邊。

【鶴仙大怒,自繼位後,鶴仙除了在滅島一事上強硬,其實一直都很好說話,以至于讓一些人忘了鶴仙的本性,貶官,抄家,誅族三件套,三品以上官員的平均年齡驟降到40,下旨開設恩科,弘德十五年錄取進士填充官場,弘德十六年的科舉也照常進行。】

“這是殺得多狠啊……”

【但鶴仙也不得不暫緩變法,軍事上尚且如此,若再一意孤行,民間怕是承受不起,好事也得變成壞事,雙方暫時休戰。】

[我錯了,大錯特錯。

君權必須要有軍權,可只有軍權,并不等于君權。

過往的朝堂之所以順暢,不是我這個皇帝多有能力,而是沒有觸及到底線,所以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潛之能壓下朝臣,除開我的信任和他自己的能力,是因為大家都是規則內交鋒,而當我想要變法,注定會打破規則,那麽,無論發生什麽,都是合情合理,意料之中,是我自己太狂妄了。

攤丁入畝,非一朝之功。

世家,士紳,豪強,不該粗暴的歸為一類。

僅我一朝,要做的不是變法,而是将這三股勢力消磨,給下一代一個好環境。]

随着天幕中放出來的太宗日記,元泰帝心緒終于沒有那麽堵了,朝臣們卻已經預料到了世家,士紳,豪強他們的結局,一個敢于認錯,還願意慢下來的帝王,他們怎可能承受得了。

[世家,依托的是千年底蘊。

曾經植根朝堂,自前朝,朝堂勢力大幅度削弱,如今的世家,除去特殊的幾家,與大地主無異。

但又有區別,他們讀書更多,更有野心,也更懂規則,不能完全仇視,要分而治之,拉一派打一派。]

[士紳,類似以前的,底蘊稍顯淺薄的世家。

退休官僚,舉人,養望。鄉紳:宗族,地方,基層,與他們密不可分。

最大的依靠,除了退休官僚,當地出去的官員等,便是科舉功名帶來的法定豁免等權利,過大了,該逐步減少。]

[豪強:民間的地主,士紳鄉紳的依附者,随時可以被抛棄,随時可以被扶持,無骨氣,易煽動,誰強,誰給好處多,便依附誰。]

【鶴仙收起了鋒利的寶劍,卻并不意味着,是要寶劍生鏽,鶴仙一直在磨刀霍霍。

雙方看似達成了默契,可轉頭,鶴仙便已經開始了複盤。

後來江南紡織業的發展,派遣申國公主魏泱坐鎮江南,何嘗不是趁機試探江南的情況?

扶持孟家荀氏等底蘊深厚的世家,扶持新的儒家一派領袖,提高法家地位,何嘗不是對世家士紳的乾預?

便是海貿,亦是扶持新的商人,構建新的環境,新的新型勢力。】

【把鶴仙逼到這個份上,元泰帝都不能,不得不說,他們真行。】

【也是自此開始,鶴仙越來越越來越“穩重”,越來越少言,也越來越像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直到後期,成為一個“垂拱而治”的“老登”。】

【變化有多大呢?弘德三年,鶴仙想要對外出兵,知名貔貅鄭無疾表示戶部沒錢,不同意撥款,鶴仙是怎麽做的呢?】

【鶴仙活人氣還很足,連續好幾天,大晚上偷偷翻牆進鄭府,鬧着要跟鄭無疾算賬,表示出征倭島的軍用之需是夠的,反正就是要錢。】

啊?

原本心情沉重的君臣同時眼前一亮,真的能磨出來錢嗎?

鄭無疾有些心悸了,戶部一個兩個,尤其是現在的尚書,更是頭皮發麻,你管這叫活人氣足?這不是耍賴嗎?

【鄭無疾被糾纏得受不了了,當真頂着個黑眼圈跟鶴仙算賬,然後發現鶴仙算得比他還快。】

心悸的鄭無疾忽然又不心悸了,緩緩和元泰帝四目相對,瞬間達成了一致。

【但算下來,诶,軍用支出的錢的确能拿出來,但要用到每年儲備的預防天災等意外的預算,鶴仙沒有不計後果的表示先打了倭島再說,而是在兩天後,又來了個無疾亦未寝,表示缺少的費用他能補上,戶部是不是就能撥款了?】

“你哪兒來那麽多錢?”

軍費的消耗可不是幾百兩銀子就能完事兒的,怎麽湊?

【鄭無疾以為鶴仙用內帑,表示沒問題,反正國庫的錢不亂花就行,然後鶴仙發行了大梁第一次的“國債”。】

“國債?國家欠債?”傅尚書發出尖銳的驚吼,“殿下,怎麽能讓國家背債?!”

【于是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鶴仙以朝廷的名義向社會征集攻打倭島的資金。】

“朝廷……向民間借錢?”

“這不亂套了嗎?”

“國庫的錢只有越用越少的,到時候哪兒來的錢還給民間?”

“殿下!您這是在損害朝廷的信譽啊!”

哪怕是知道了倭島的結果,可弘德帝的操作,仍舊讓這群老大人們大受刺激。

民間那更是驚呼聲一陣一陣的,古有朝廷搶錢,如今朝廷借錢?這個借,會還嗎?

【魯王的外家是蘇州商戶出身,元泰一朝挂了個五品閑職,鶴仙登基後升成了三品嘉議大夫,聽朝廷籌款,帶頭出資十萬兩。】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錢,能用錢賭一個搭上朝廷的線,又有人帶頭,自然是賭了,也賭贏了。】

【此時的鶴仙雖然達成目的的方法野路子了一點,但并不會不顧實際真的為難臣子,甚至還會一起想辦法,雖然把老大人們吓得不輕,但本質還是一個陽光開朗大男孩兒,晚年就不同了,林相為何65就退休了?因為陪鶴仙搞了個大的,經不起折騰了啊!】

弘德十四年林朗都安安穩穩在左相位置沒動一下,得多大的事兒能讓在朝二十幾年的丞相麻溜退休保安全?

朝臣們有點子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