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迫中止的變法
天幕這下是真的快把天給捅破咯。
這次的視頻也不長,但含金量有些太高。
欽明殿內,左相認命地站出來,“陛下,孟子與荀子皆是古之先賢,單獨建廟亦是順應民心,只是……不知荀子廟,該如何定位?”
《孟子》可是科舉的必考內容,尊崇孟子的學子更是不知凡凡,若抛開政治目的,只是單純給孟子建廟稱聖,學子是沒有不願的,畢竟學子還單純。
如今天幕中,既然孟子已經單獨成聖,那現世,就得跟上,這對朝廷而言,不是難事。
但最難的,在荀子如何安排,是儒家聖人呢?還是像天幕中一樣把人給挪到法家呢?
先前殿下的一手神來之筆,已經把孔家給解決了,百家都已經在“聖君”之名下彙聚在了京城,還需要荀子成法家聖人的騷操作嗎?
“陛下,臣以為,荀子應為法家聖人。”大理寺卿石韞玉率先站出來。
天幕都說了,他是太子殿下的人,他都在大理寺了,三法司之一了,他說他是法家的,沒人反對吧?
同樣想法的陸承霖瞬間跟上,“臣附議,儒家已經有了那麽多聖人,給法家一個又怎麽了?”
“這是給不給的問題嗎?”袁老尚書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不好對太子發作,還不好對同僚發作嗎?
“什麽是聖人?聖人并非尊位與虛名,是德行,是操守,是思想的引路人,是明燈。法家呢?只有利益,權術,而全然沒有道德,暴秦的例子還在史書上寫着呢,法家如何能出聖人?如何擔得起聖人?”
“兵家還有兵聖呢,兵戈就和平了?”陸承霖果斷拉人下水。
這話一出,武将就不能看戲了,他們武将,還是要學兵法的。
“袁公這話就不對了,一個學派的領路人,集大成者,怎麽就擔不起聖人尊位了?難不成只允許你儒家有聖人?沒這個道理。”
“你兵家都有兵聖了,有你們什麽事兒?”
把被拖下水的武将給撅了回去,袁尚書繼續對準以陸承霖和石韞玉為代表的“法家”派,“你別給我扯開話題,弘德陛下封法家聖人,是不得已,是為了時局,可現如今并不需要委屈了荀子,自然得就事論事!荀子隆禮重法,是為了引導規勸世人,荀子本心為善,而法家嚴酷,與荀子之心背道而馳,豈能折辱荀子!”
“法家嚴酷,是君王所需,而非法家所需,便是如今,治國依舊離不開一個法理,難道本朝的法,尚書覺得嚴酷嗎?”
“你這是狡辯,法家的先賢,有幾個是看得到百姓的?把百姓當活生生的人的?毫無仁心!”
“下官覺得,正因如此,荀子才更應為法家聖人,”少有在朝廷發言的林朗站了出來,對袁尚書等荀子該是儒家聖人的上官們拱手道,“荀子主道德教化,因材施教,弟子方能在各方面一展所長,所以能教出兩位法家先賢。荀子若為法家聖人,既能讓法家學子心服口服,又能讓法家學子沐以仁德,此乃兩全。”
“儒家弘仁教民,兵家以戰止戈,法家推行公正,自當皆有聖人。”
“那也不需要從儒家搶吧!”哪兒有連吃帶拿的?荀子又不是只有法家弟子!
這一吵,就停不下來了,逐漸變成多方混戰,熱鬧得堪稱過年。
元泰帝看向了鬼點子不少的太子,示意他拿出個主意來,兵家也還是混戰進去了。
兵家不是有聖人了嗎?不用管,反正不管哪一個皇帝上位,都不可能不用兵家。
只是荀子到底要不要“被”跳槽,姜衡表示,百家文會可以再來一個熱鬧的課題了,吵吧吵吧,誰有你們會吵啊。
“哎,殿下偏心啊。”
下了朝,儒家的老大人們聚在一起,哀聲連連。
儒家享受了純利千年之久,壓得其他學說起不來,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看儒家的笑話,他們還能偏幫儒家不成?
儒家少一個聖人,他們怕是巴不得呢。
“不,無論殿下是何目的,但天幕中追封孟子成聖人是真,提議孟子與荀子為聖人也是真,也就是,若朝臣不反對,殿下真會封。”
只不過換一種玩兒法罷了。
“殿下對先賢,并無什麽不滿,不滿的是當下享受先賢遺澤的‘愚人’。”
“袁公的意思是?”
“荀子我們保不住了,但也不能白白損失一位聖人。”
在長達一個多月的聖人之争後,荀子成為法家聖人,荀氏一族随着荀子廟進行遷族,族內的良才入了東宮。
但在儒家的讓步之中,重新拟定顏回曾子與子思的爵位封號,顏子複聖公,曾子宗聖公,子思述聖公,雖然還是公,可現在卻是“聖公”,沒有立馬成聖,可态度也很明顯了,表現好一點,“公”可能就去掉了。
顏家曾家的後人雖然有些遺憾孟子占了時機越過他們先祖,先行一步追封成聖,但如今這樣已經是極好了,誰讓孔家那群人太嚣張了呢?
家風,是得再嚴一些才好,否則,以這位殿下的脾性,定然是讓他們實際體會“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的。
自然,這些日子以來,這些人的實力,朝廷也有了一個較為清晰的了解,只等經業書院修建完成,名師便可上任。
當然,這期間,太子也不介意名師們去東宮帶帶鑒正堂的學生。
沒選上老師傳道受業的,也不用着急,朝廷正是缺人手的時候,都不白來。
這一晃,就又到了七月,天幕也再次亮了。
【哈哈,有沒有想我啊,這一期算是加更了哈,所以這一期也不會太長。】
【我們這一期,主要是說因為變法,鶴仙前後執政風格的變化。】
來了,重點來了,變法。
雖然他們已經猜到了有些內容,畢竟陛下太子已經在讓清丈土地了,還讓他們拿出合并丁銀田賦的章程來。
簡單來說,逐步廢除人頭稅,改為土地征稅模式,簡化稅制,減輕少地農民丁銀負擔,增加世家和地主等的稅款,主要是後面這部分,這才是大頭。
這哪裏是一兩年就能施行的……
這簡直是個長期性的大工程。
【弘德十二年,彼時鶴仙早已掌控朝堂,軍隊也握在手中,對外王化戰略也穩步進行,又是三十六歲,在皇帝中,也算是年輕有為的階段。】
“所以你飄了。”元泰帝斷言。
姜衡不敢發言,因為這種句式,
【所以,在某一天的朝堂上,林朗突然提出,如今的稅法有不妥之處,比如有的百姓已經沒有田地,卻仍要按照人丁交稅,負擔太重,又比如底下的官員,會私自巧立名目,多收稅銀……總之一句話,要變稅法。】
元泰帝眉頭狂跳,“你讓林朗主持變法?”
姜衡心虛。
“滿朝文武那麽多,你讓輔助型丞相給你變法?還敢一來就動命脈?你就找不到一個敢變法的臣子了?”
姜衡垂頭。
林朗見狀,只能趕緊出列,“陛下,是殿下信任微臣,微臣辜負了殿下……”
“你別替他說話!讓他自己說!”元泰帝難得疾言厲色,是真正的生氣了。
元泰帝在這兒訓子,官員眼觀鼻鼻觀心,看似認真聽着天幕分析變法內容,實則除了負責變法那部分重要臣子,其餘的都在分心聽太子挨訓。
“可能我想着,潛之變法,與我變法無異吧……”
說白了,要主持這個變法,相當于站在了所有士紳豪強世家的對立面,甚至是官僚集團的對立面,他怎麽敢輕易交付給他人?
以及,應該是他想着,兵權在手,怎麽着,也算實權皇帝,不至于推行不下去。
“呵,與你無異,那你成了嗎?”
“……”
“我錯了。”
見太子認錯,左相便立馬給這對父子臺階,“陛下,太子殿下還小,天幕中又是自己摸着石頭過河,才稍顯經驗不足,即使這樣,殿下依舊是千古聖君。如今殿下得陛下教導,黃河後的赈災也辦得并無遺漏,可見殿下成長之快,陛下又何必苛責如今的殿下。”
随着左相開口,其他官員也跟着誇贊陛下和太子,元泰帝也沒打算真在衆人面前教一些不好公開的,聽了一通好話,也就順坡下了。
【林相能力并不差,也沒有太多的勢力牽扯,又有聖心,若是動的不是“人+地”,或者不一起動,或許還能成功,但一起,饒是林相也有些難以支撐。】
【官員暗戳戳的找麻煩都還是小事,林相不會将這些帶到鶴仙面前,官員也不會太過分,畢竟都是在朝堂混的,但是朝堂外就不一樣了。】
【弘德十三年,江南考生集體罷考。】
江南考生臉色一白,如今的太子,不會對他們江南區域有意見吧?這可是得了天命的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