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是否太過嚴酷了些?我大櫻十分願意學習上國的禮儀,但兩位使臣都是軍中出身的粗人,中原不也講究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在幕府将軍的示意下,有臣子不得不硬着頭皮出來辯解,或者說,質問。
曾離半點不生氣地颔首表示,“是這個道理,所以陛下仁慈,沒有牽連其他人,誅其九族,已是仁慈,也給了貴國有錯就改的機會。”
“恕本将軍直言,他們縱然有錯,但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如今我大櫻遣使前往上國,那是發自內心尊敬,憧憬上國,上國因小事斬殺我國使臣,還要問罪其九族,本将軍并未看到上國的仁善,且不得不讓本将軍懷疑,上國難道是要與我大櫻開戰嗎?”
“哦?這位将軍是對我國不滿?”
“不過求一個理字!”
“理?既然求理,那這位将軍,能否解釋一下,為何貴國使臣,會說他們聽從幕府,而非皇室呢?這位将軍,或者說,大櫻的幕府,是要造反嗎?!”
此刻,站着的天皇再不能冷靜了,群臣也同樣不能冷靜了。
“我也想問問諸位将士,你們聽從的,是幕府,還是大櫻的皇室?大櫻的朝廷?白石敢犯上,到底是聽從大櫻朝廷的旨意,還是幕府意圖挑起戰亂,令兩國百姓生死相對,從而篡權奪位?!”
而這一段,是十分流利的大櫻語言,所有的将士,都能聽懂。
從一開始,就要将挑起戰争的鍋,于大庭廣衆之下,扣給幕府!
如此一來,幕府之後說再多,說是大梁屠殺倭島,那也是狡辯,若大梁要屠殺倭島,又何必這般多此一舉的前來?
經過那幾個倭寇的審訊和聊天,曾離已經明白倭寇的本質,畏威而不懷德,慕強,誰看起來強,誰有理。
上國的使臣都這麽說了,那還能有假?看幕府他們的神色,就知道沒有假!
再說天幕,誰能看見?其餘使臣在大梁那麽久,可一點沒看到天幕的影子。
幕府還欲解釋大梁圖倭島銀山,那更是笑話了,你們有再多銀子,還不是得花在中原出品的商品上?需要屠島多此一舉?
詭辯,是名家的技能,也是縱橫家的技能。
幕府,注定要斷臂。而只要斷臂,有的是啃食上來的勢力。
這樣,便可先打壓幕府,再廢天皇,扶持東櫻王,縱然從皇到王有落差,可從支脈變主脈,從自封到中原明旨封王,那才是再正統不過!
再渾水摸魚,就輕松多了。
曾離在這邊煽風點火,琉球這邊也不平靜,但與倭島上下起伏提心吊膽的每天都有刺激不同,琉球是上上下下洋溢着喜悅。
琉球這邊同樣有大梁的使臣,但帶來的消息,卻足以上琉球君臣笑出大白牙花。
琉球王,如今的東寧郡王,手捧着聖旨,眼神落在聖旨上,那叫一個深情款款,他不用再努力了,琉球上下,也都可以過上好日子了,那糟心的倭島,也不用再擔心了。
“不知我琉球,何時能正式變更為東寧省?”
何丞相,不對,是何布政使都提前跟他說了,天幕是真的,卻只有大梁籍才能看到,且老天爺尤其偏愛大梁現在的太子,他們必須得早早上船。
看吧,現在上船,還能因為識趣,成為行省,要是不懂事兒,指不定以後就是一個府了,這能一樣嗎?
好歹也當了多年王,也得為民衆考慮考慮不是?
東寧郡王覺得自己可真太有腦子了!
使臣都被這催促搞得有點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大梁使臣呢。
“只要郡王這邊與諸位大人商量好,随時都可以。”
“那就快點吧,是要簽字蓋章還是要做什麽?本王可以現在就進京嗎?能帶夫人們一起嗎?世子可以暫時留在這兒坐鎮,何丞相可以當布政使,他能力很好的……”
世子:……
何彙:這就安排好他了?不是還沒一起商量嗎?
使臣也懵了啊,這東寧郡王府還沒修整完畢呢,您有這麽慌嗎?
面上卻笑道:“郡王說笑了,您已經是郡王了,京中的宅邸也是王府規格,怎麽都是夠的,說起來,您還是本朝第一位異性王爵呢。”
“真的?”
這一點東寧郡王還真不知道。
“自然是真的,便是開國将領,最多也是國公的公爵。太子殿下感念琉球上下一心,在倭島的侵襲下,也多年沒忘故土,不失傲骨,說琉球朝堂,各個都是功臣,二話不說,當即就說您擔得起郡王王位呢,還讓下官問清楚郡王有什麽喜歡的,王府裏面好添上,讓郡王一家子住得舒心呢。”
東寧省朝堂之上,朝臣們瞬間明了了是使臣的言下之意,太子看中他們的點在那裏,也更明白了,太子的地位。
太子可以口頭直接封王,陛下不會反駁,嘶……聖君的威力果真恐怖!
他們明白要抱誰大腿了!
東寧郡王更是直接多謝太子和陛下恩典,直言進京後就去拜謝太子殿下,至于進京的進度,也不慌了,知道穩了就行!
然而,南吳這邊,朝堂上就更嚴肅了。
他們手上,是宋鑫等臣子帶回來的大梁情報。
“駐使館臣已經答應了,有駐使館在,政策的推行,夷人的教化會快很多。”
“飲鸩止渴啊。”吳王輕聲斷定道。
“大王,我們距離中原有一定的距離,已經遠超中原的有效治理範圍。”強行收複吳地,得不償失。
“本王知曉,就這樣辦吧。”決定前往中原的時候,不久早就做了類似的預案了嗎?
好歹,也是一方王爵。
“等治理好了吳地,我們也不是不能再往周邊擴張。”吳王不甘心道。
周邊,還有不少零碎的島嶼呢。
至于另外兩個與中原接壤的藩國。
安南慶幸還有個公主在大梁當皇妃,地位還不算低,如今還有一個王子在那邊學習,短時間內,他們是絕對安全的。
“聽說來我們這兒管理駐使館的,是一個不到二十的,對經商感興趣的公主,還帶着一個小白臉。”
“經商?那是好事啊,小白臉就更好了……”
唯有高麗,深覺不妥,連夜決出決定,“不能落安南太多,我們也獻上公主,他們只有一個,我們就送兩個!嫁妝裏再多添加一些人參,讓上國看到我們的态度。”
“大梁的太子,以後的聖君,聽說是個修仙的,大梁皇帝已經老了,公主此時送過去,怕是用處不大。”
“怎麽會不大,西域的一個破落部落的公主,都成了趙王側妃,聽說她生下的兒子還能封王,太子允諾的。”
“送!一定要送!”
反正在他們看來,就算不成,也不過是兩個公主罷了,沒什麽損失。
至于公主的命運,誰會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