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鬼(一)
“我就說嘛我怎麽可能遇見狐貍……”
陶仄葵在自我安慰“那一定是夢”的愉悅中睜開眼,随即撞進一雙近在咫尺、饒有興味的鳶青色眸子裏。
小七郎正蹲在她腿上,手托下巴,像觀察什麽新奇生物。
“啊——!!!”
尖叫響徹府邸。
“快從我身上下去!”
陶仄葵羞憤交加,猛地發力推開他。
小七郎輕笑,順勢拽住她衣袖,陶仄葵頓時失衡,反被他帶倒在床上。
“你們狐貍……都這樣?”她咬牙切齒。
“嗯,天性。”小七郎眯起眼,睫毛如鈎,“葵大人可得多擔待我。”
“你發情期到……”話音未落,韭衣推門而入,見狀“呀”了一聲,捂臉轉身:“非禮勿視!”
陶仄葵徹底崩潰:“你已經連續踩我雷了!我有起床氣,我讨厭被男人勾引,而且韭衣還是個孩子……”
“第一,沒感覺你渾身彌漫着什麽‘氣’。”小七郎懶洋洋單手撐起,“第二,我可是狐貍啊,怎麽是男人呢,第三,韭衣幾百歲了。第四……”他尾音拖長,帶着戲谑,“你個小妹妹,哪來那麽多規矩?”
陶仄葵被那句“小妹妹”噎住,意識到對方純粹在逗自己玩。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這時,小七郎腰間一枚古樸鈴铛無風自響,一道幽微女聲傳來:“求大人……幫幫我。”
“是祈願。”韭衣适時解釋,“有人焚香禱告,城隍便需受理。”
“什麽事都管?”
“通常,”韭衣表情嚴肅了些,“是與‘非人’相關之事,大人,您可能要做好準備,接下來将是……無限的捉鬼人生。”
陶仄葵挑眉:“聽起來還不賴。”她心想,平時鬼怪小說沒白看。
韭衣疑惑了,随後一臉花癡:“葵大人不虧是奇女子!”
小七郎已起身向外走去。“跟上。”他丢下話。
府門外景象變幻,浮現出一處林邊景象。一名少女跪地哭泣,旁邊浮着幾行光字:
【歐陽律,十五歲。訴:家人為山中惡虎所噬,獨己逃生,懇請除害。】
小七郎只瞥了一眼,心中冷嗤:伥鬼。借着枉死者的皮相和執念作祟,誘人入虎口。
陶仄葵則迅速梳理邏輯:“虎吃人,人成伥鬼,鬼助虎……所以我們要對付的,是虎,還是鬼?”
她眼神認真,甚至帶了點躍躍欲試。
小七郎抱臂,打量她:“你留在府裏學點基礎更實在。現在出去,丢的是我的臉。”
韭衣趕緊點頭:“是啊大人!您定級、伏力、重法皆無,那伥鬼頭目不好對付……”
“等等,”陶仄葵打斷,“定級?伏力?重法?”
“定級是主神修煉仙法的等級,伏力是主神獨有的能力或仙法,重法是主神與神士共同的、屬性略同的法力,這種法力要靠主神與神士之間的信任、配合默契及其感情,一招就能致命一切的、但是代價巨大的法力。”韭衣解釋道。
韭衣掏出一個琉璃挂飾撥弄幾下,遞給她。只見上面顯示:
【定級:0 | 伏力:未覺醒 | 重法:未達成】
陶仄葵盯着那串零蛋,乾笑兩聲:“……挺好。”
但她随即擡頭,眼神堅持:“城隍爺哪有縮在後面的道理嘛,我現在不會,正好去開開眼,看看神士大人是如何大顯身手的。”
她故意眨眨眼:“傳說中的‘赤火剎那’,總得讓我見識見識吧?”
小七郎眉梢微動,竟被這句明顯的奉承取悅了。
他轉身只見他勾起唇角:“會禦風嗎?”
“嗯?”
未及反應,腰間一緊,已被他帶着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