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二)
陶仄葵推着昭喚來到一間屋子微笑道:“你在這裏休息吧,我去給你弄草藥。”
昭喚盯着陶仄葵像是要說什麽,随後他點了點頭:“謝謝大人。”
陶仄葵轉身要走,突然感覺還是不太放心,她走到昭喚旁邊蹲下來仰頭看他:“謝謝你一路的陪伴與幫助,如今你受了傷,我也應該為你做些什麽。”
昭喚揚起笑容點了點頭:“葵大人真是風範!”
陶仄葵笑着離開了,她來到一處無人之地,拿出了那只雕刻着非常漂亮的小花的筆,那是唯一的希望了。她閉着眼睛按了下去,沒有什麽感覺。
當陶仄葵睜開眼睛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街道上。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古老,青石板路、木質的店鋪招牌、穿着古裝的行人……她知道自己回到了過去。
“哇塞,真的回來了。”陶仄葵低聲自語,她環顧四周,忽地發現不遠處的天空燒成了緋紅色。
陶仄葵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終于來到了一座宏偉的府邸前,這座府邸的建築風格古樸而華麗,高大的圍牆、飛檐鬥拱的屋頂,顯得格外氣派,這裏便是火源。
大門上寫到——金銀諾府。
她小心翼翼趴在門口,透過門縫觀察裏面的情況。府邸內一片混亂,仆人們驚慌失措地跑來跑去,喊叫聲此起彼伏。
陶仄葵看到,一座偏廳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勢迅速蔓延,眼看就要燒到主屋。
“快救火啊!”一個女仆驚恐地喊道。
這時,陶仄葵身旁的一棵樹突然簌簌的響,她擡頭看——一抹豔麗的紅紫映入眼簾,鮮紅的九只尾巴搖曳着一身華貴的圓領袍,金絲纏繞衣服的邊邊角角,雍容華貴的黑紫外袍,趁着黑夜中皮膚仍白皙着。
“小七郎……好帥。”陶仄葵忍不住自言自語道。但她很快意識到,此時的小七郎并不認識她,她連忙捂上了嘴。
小七郎回頭冷冷地盯着陶仄葵,一言不發,特別精準地鎖定到了陶仄葵的位置。
陶仄葵連忙假裝像沒事人一樣尴尬的回頭,心裏想:小七郎以前怎麽比現在還帥?是不是他老了?
或許真是他老了,他的穿衣風格都不一樣了,如今的小氣郎從未穿過如此華麗的衣服。
“小七郎,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三個小驚喜了。”一個女人在天上飛過,葵躲在柱子後面悄悄向上望。
那個女人眉如點墨,她身着一襲緊身的黑色皮質長裙,裙身宛如第二層肌膚,勾勒出她曼妙且妖嬈的曲線,帶着骨冠,身上滿是鈴铛,原來是奇林洛琪。
小七郎瞥了一眼葵,在陶仄葵的腦海中卻不斷在重複,就是那個眼神,令人心動不已的魅惑眼神,如絲連綿,那雙鳶青色眸子,時而幽邃如古井,深不見底,引人沉淪;時而靈動狡黠,仿若藏着星辰大海,熠熠生輝。
陶仄葵不禁汗毛豎起。
他起跳了到天上,二話沒說手盛起鬼火,飄蕩的衣服像在空中盛放的紅蓮。
奇林洛琪周身黑霧彌漫,瞬間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黑色鞭子,鞭子如靈蛇出洞,直直向着那白光抽去。
小七郎面露冷色,眼底皆是輕蔑,直到奇林洛琪出招,他也無動于衷。
葵咽了口氣,推開門進入了府內。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穿着華服的女孩,她連忙走上去,接過女孩兒手中的水桶,道:“姑娘,我來幫你吧。”
“謝謝你。”女孩擡起頭。
女孩與葵眉眼間竟令人熟悉,陶仄葵愣了神,随後回過神,她将手中的水桶向火場撲去。
就這樣接連了五回,葵的手也沒有了勁兒,突然,奇林洛琪從天上掉了下來,血液從嘴中流出,但腦袋有金光保護。
小七郎緩緩降落下來,宛若天仙下凡,如同高嶺之花,遺世獨立。他利用魂冰與複原術恢複了府邸。
身着華服的那個女孩兒見狀起身走向小七郎,就在這時,奇林洛琪用盡全身力氣在女孩兒背後扔了一個鈴铛,小七郎立馬閃過去用手接住。
奇林洛琪像魔怔了一般大笑道:“哈哈哈,小七郎!我知道如今的你殺不死我,所以這局仍然是我贏了,別妄想擺脫我!”說罷,消失不見。
葵連忙跑到小七郎身邊,似乎有些冒犯的問:“小七郎你怎麽了?怎麽打不過奇林洛琪呢?!”
陶仄葵知道,過去的小七郎有着很強的法力。
小七郎挑眉,微微仰着頭斜着眼看她,眼底的猩紅抑制不住。
陶仄葵僵硬的緩緩移下目光,這才能仔細發現他的長袍随風微動,似攏着一層薄霧,用金絲繡着繁複的暗紋,在光線下閃爍着高調的奢華。
“太奢華了。”
腰側懸挂着一枚香包,不過……很陌生,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真是不敢相信,這麽高調的小七郎。”陶仄葵暗暗想。
小七郎緩緩走向陶仄葵,每一步都似帶着千鈞之力,在距離她一步之遙時,他突然伸出修長白皙的手,一把扣住陶仄葵的手腕。
他的手涼得驚人,手指有力,緊緊地禁锢着她,讓她動彈不得,而被扣住的那只手正握住血荼給的筆。
小七郎抑制惡狠狠的神色,神情清冷又邪魅,他看了眼筆,示意陶仄葵自己交代。
陶仄葵有些被吓到了,更多的是不适應,她吞吞吐吐解釋道:“我不是和她一夥的。”
陶仄葵急忙用另一只手發誓道:“真的,不是!請相信我。”
小七郎将臉緩緩貼近,呼吸撲到陶仄葵臉上,“那就……給我。”小七郎擡眸,那眼神仿若利箭,直直刺入她心底,讓她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懼,不過,陶仄葵很快的恢複了情緒,但是她仍然疑惑,為什麽小七郎的曾經是這樣的。
這時,身着華服的女孩不合時宜的來了一句:“大人,小女諾福佳,不知大人為何人?”
小七郎的餘光看到了諾福佳來到了他和葵的旁邊。
他甚至沒有說一句話,更沒有看他一眼。
突然小七郎一下子吐出了鮮血,碰到鈴铛的那條胳膊幻化紫色的微光,但那條胳膊牽着葵的手腕,如從電流進了血管裏,她腿軟倒在了小七郎的懷裏,随即小七郎被壓倒了。
“快來人呀!”
諾福佳叫丫鬟将小七郎帶走了,正剛要将葵擡起時,陶仄葵突然醒了。
正當她睜開眼時,丫鬟正對她說:“小姐,您是不是糊塗了?那裏只有那位紅衣大人一人呀!”
陶仄葵的意識正和身體做鬥争,她的雙目漸漸恢複清晰,看着丫鬟正盯大眼睛看着她,這她也明白了,她穿到了諾福佳的身上。
“可能是我記錯了。”
不過,陶仄葵根本沒有說話!與其說穿到諾福佳身上,不如說她的靈魂到了諾福佳身上,但是沒有意識,只能以第一視角觀看。
“大小姐諾福佳自幼便在衆人的寵愛中長大,她生得明眸皓齒,肌膚勝雪,身着一襲水色的長裙,行動盡顯大氣與優雅,一颦一笑皆是唯美動人。她不僅容貌出衆,更繼承了諾家的優良武學天賦,年紀輕輕便已闖出一番名聲,被江湖人稱作‘福源仙子’。”小丫鬟春菲捧着書念道。
随後她笑着問:“小姐,您看這樣呢,寫的非常好吧?!”
諾福佳照着銅鏡審視自己的臉:“還行吧,我倒是很想聽聽如何寫我妹妹的。”
陶仄葵這才睜開自己昏昏欲睡的眼:“居然還有個妹妹!”
“而二小姐截然不同。二小姐諾福怡生得一張圓圓的臉,眼睛大而明亮,總是帶着幾分懵懂與天真。她總是微笑,仿佛不知世間愁苦為何物。她的美,是一種不加雕琢的自然之美,如同山間清泉,林中月,但是她卻不受寵愛,也沒有繼承諾家半點武學天賦。”春菲越念聲音越小,不停的在偷看諾福佳的臉色。
而諾福佳的表情從寵溺微笑,到冰下臉,她猛地将鏡子扔到地上,春菲被吓了一跳,鏡子破裂的聲音仿佛雷聲。
“阿怡……怎能讓外人如此诋毀!我們家阿怡可愛又漂亮,就算長輩不寵又能怎麽樣?我諾福佳能給她玩命的寵愛!”
春菲頭一次見小主這麽憤怒,她連忙拿起竹扇子扇風道:“小姐消消氣,我們二小姐有您這樣的姐姐是天大的福分,我這就去派人讓那書生快去改了它。”
諾福佳收斂了憤怒的神色,她點了點頭。
“小姐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諾福佳展開了眉頭,随後又面露愁色,不知在思考什麽。
春菲走了,諾福佳便來到了小七郎的房間,房間靜悄悄的,不時有冷風吹過,這幾天一直諾福佳親自在照料他,而如今,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