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二)(2 / 2)

神祈與沉淪 北楓橘子 2985 字 10小时前

他望着陌生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當看到床邊的諾福佳時,他的眼神又變得複雜起來,他微微動了動身子,想要坐起來,卻被諾福佳輕輕按住。

“你先別亂動。”諾福佳松開手道:“你現在傷得太重了,之前我都感覺你要死了,不過碰巧有我帶你回家,碰巧我會醫術,碰巧我還願意照顧你。”

突然陶仄葵感覺這種語氣很熟悉,她十分肯定諾福佳的這句話。

小七郎冷冷的看着她,默不作聲。

諾福佳微微一笑,說道:“我叫諾福佳,是這諾府的大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好好養傷,不用擔心別的。”

小七郎不再說話,皺着眉閉上眼睛養神,諾福佳見狀,輕輕道:“那我就先走啦!”

陶仄葵自言自語道:“這個諾福佳,怎麽感覺她在小七郎面前這麽活潑可愛呢。”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小七郎的傷勢逐漸好轉,他開始能夠下床走動,不過他說他不見任何人,所以諾福佳只好天天給他送飯,她會天天在門口講故事講笑話,她不知道小七郎到底會不會聽,她只想給小七郎的生活增添樂趣。

月色如紗,諾福佳發現門口的飯盒沒有人拿,她趕緊推開門,忽地門重重地被關上,屋裏灰蒙蒙一片,一股力量推到陶仄葵,這是陶仄葵真正感覺到的。

“啊!”陶仄葵放肆地喊,突然她發現這個聲音是諾福佳的,她現在是真正穿身了。

她跪在地上被人轉了過來,小七郎緊緊挨了過去,他用手指亮了光道:“歡迎。”

一眨眼,只見小七郎斜倚在床榻上,紅發随意地散落在肩頭,一襲紅色長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領口微敞,露出白皙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他的眼神透着幾分慵懶與魅惑。

陶仄葵不由得心裏狠狠地失望,她內心十分的複雜,有些不想看這些畫面了:“你個不争氣的,你喜歡她?!”

“你,過來。”

陶仄葵乖巧的過去,看着小七郎現在的樣子,陶仄葵感覺可笑,自己可笑。

小七郎輕輕擡起手,修長的手指穿過發絲,撩起一縷頭發,放在鼻尖輕嗅,“這個味道适合我。”他的聲音帶着一絲調侃,卻又透着幾分真誠。

陶仄葵低下頭,緊緊地咬着牙,她揪着心髒,不過,随後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不會改變歷史。

“是喜歡它?是喜歡我吧……”陶仄葵再眨眼間,從小七郎眸中的倒影中看到,那個女孩,是陶仄葵。

小七郎嘴角的笑意更濃,他俯下身,他的呼吸噴在陶仄葵的耳畔,癢癢的,讓她的心跳不禁加速。

陶仄葵擡起頭,對上小七郎那雙充滿魅惑的眼眸,她的眼神帶着神秘,說道:“我知道你是有種的人。”

“所以呢?”小七郎的唇擦過陶仄葵的耳尖,陶仄葵的身體一顫,她的臉燒得厲害,心跳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強裝鎮定道:“你敢親我。”

小七郎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随後又帶着玩味沒吭聲。

“你個死小七郎,氣死我了,就這麽喜歡這個諾福佳啊……”

小七郎卻說了整晚兩個人之間唯一的一句實話,他笑道:“我可是狐貍呀。”

諾福佳便常常陪着他,在山莊的庭院中散步。她給他講述江湖上的趣事,講述自己的俠義夢想,而男子則靜靜地聽着,一言不發。

而陶仄葵在這其中像一個第三者,她有很多次都不敢睜開眼,也不敢聽他們的對話。

有一次,小七郎突然開口說道:“我是狐妖,名小七郎。”

諾福佳卻沒有露出絲毫的懼色,反倒很驚喜,她說道:“原來你是狐妖,真酷!不過,妖和人類沒有什麽不同。你也是有血有肉,也會受傷,也會痛苦。”

小七郎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随即又恢複了冷漠。

“你們人類總是對妖族充滿偏見,認為我們都是邪惡的,我們妖可不都是邪惡的,但是我就是。”

諾福佳愣住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七郎沒有再說話,卻留下了一絲被諾福佳捕捉到的微笑。

随着時間的推移,諾福佳對小七郎的感情越來越深。

她常常為他準備一些小禮物,比如自己親手繡的香囊,或者一些精致的點心。她還會在月明星稀的夜晚,拉着小七郎一起在屋頂上賞月,給他彈奏琴曲。

而在這其中,陶仄葵也發現了小七郎的另一面,這也深深吸引着陶仄葵,可是陶仄葵知道,這終将是他對別人的感情。

然而,小七郎對她的态度卻始終冷淡。他雖然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警惕和敵對,但也沒有對諾福佳的示愛有任何回應。

他總是獨自一人坐在後山的最高桃樹上,望着遠方的山巒,仿佛在思考着什麽。

一次遇狐妖小七郎時,春日的暖陽正柔柔灑下。

小七郎立在繁花盛放的桃林間,微風拂過,花瓣如雪般飄落,為他周身籠上一層夢幻光暈。

陶仄葵有了更清晰的感覺,是的,她又真正的穿身了。

陶仄葵知道,小七郎的心中有着深深的傷痛和仇恨。

小七郎居高臨下看着陶仄葵,他道:“大小姐來了。”

陶仄葵點了點頭,心裏有些不甘心,她扯出一絲微笑說道:“你放心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小七郎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

他說道:“諾福佳……我不會一直在這裏的。”

陶仄葵看着小七郎如仙人一般潇灑的身影,似乎真正的融進了那個時代,她良久才開口:“你要去哪裏?”

小七郎點了點頭,望向遠方說道:“去無人知曉的地方。”

陶仄葵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她很快又恢複了堅定,他有他自己的使命。

她說道:“雖然不想你離開我,但是我給你自由。”

不過話音剛落,她就像被抽了靈魂一樣,她又回到了原來的樣子,小七郎沒聽到她說的,而是諾福佳的話替代了:“小七郎,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小七郎盯着諾福佳沒有說話,他在夕陽下壓低了眉毛随後站了起來。

——沒有人能一直束縛我。

——就算是你,也不行。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諾福佳對小七郎的照顧更加細心,她為他熬制各種補藥,陪他聊天解悶,試圖讓他改變主意。

然而,小七郎的心意已決,他始終沒有回應諾福佳的感情。

終于,小七郎的傷勢完全好了。

夜幕深沉将諾府籠罩,小七郎在府門前伫立良久,身姿挺拔卻透着孤寂。

月光灑下,銀輝在他周身勾勒出清冷輪廓,他微微仰頭,望着那輪高懸的明月,幽深的眸中倒映着清冷月色,似有幾分眷戀,又透着決絕。

諾福佳的笑顏、她的話語,如剪影般在腦海中閃回,他的心不由揪緊,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

可他是一只狐妖,背負着血海深仇,自由與複仇才是他生命的主旋律。

一陣夜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碎發,他知道,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歸來,或許永遠不會再踏入此地。

小七郎緩緩邁步,腳下青石板路冰冷堅硬,正如他此刻的心境,雖有柔情,卻硬生生将之深埋。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向諾福佳的閨閣,那窗棂半掩,透出微弱燈光,在黑夜中搖曳生姿。

他能想象諾福佳此刻或是在挑燈夜讀,或是已沉入夢鄉,夢中或許還有他的身影。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那笑容在月色下轉瞬即逝,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輕聲呢喃:“我是個貪心的人,我什麽都想要。”語罷,他決然轉身,身影隐沒于夜色深處,只留下那扇吱呀作響的府門,在夜風中訴說着離別的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