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等人尚不知皇上已至,葉姑娘又從何得知皇上到來的消息?”
“她性子那般急,得知蘭兒被捕,怎麽能坐得住?”
他突然笑了出來,說:“她行事一向如此,總讓朕捉摸不透。罷了,先去看看牢房裏那一位吧。”
許安得了消息,便早早在牢房外等候。
“怎麽樣了?”溫時琰問他。
“撬不開他的嘴。按照您的吩咐,并未對他動刑。”
牢房裏,杜元穿着一身寬大的囚服,頭發淩亂,但面容卻不見憔悴。
溫時琰等人進來時,他只是擡了擡眼皮,很快又垂下眼眸。
“杜大人······”
溫時琰剛開口,就被他打斷:“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也沒做,你們就将我囚禁起來,在你們眼裏,還有王法嗎?”
“杜大人,你的逮捕令,可是皇上親口下的。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有數。”許安道,“你現在若如實招供,皇上或可格外開恩,對你從輕發落。”
杜元卻呵呵笑了起來,像是聽了個天大的笑話:“你們僞造聖旨,陷害良臣。聖上洞察秋毫,我杜元沉冤得雪,只在朝夕之間。你們要殺要剮,請随意。”
“這聖旨是真是假,你不必去追究。”溫時琰不緊不慢道,“你是否冤枉,咱們也暫且不去談。可你似乎忘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你不怕死,可你家中的老弱婦孺……”
“你到底想乾什麽?”一提到他的家人,杜元便激動地跳起來。
溫時琰瞥了他一眼,繼續說:“他們,可不見得像你一樣不怕死。”
聽着溫時琰的話,杜元漸漸恢複了冷靜,又是那副從容的姿态,複坐回去,淡淡道:“你當這世上沒有王法了嗎?就算這莫須有的罪名是皇上給我定的,我家中老少并無任何罪過,皇上就算想殺,這天下的百姓也不會答應罷?”
溫時琰慢慢等他說完,才慢悠悠道:“杜大人,你到底是糊塗了,謀反可是誅九族的。”
這句話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杜元腦門上,讓他的氣勢瞬間萎了下來,他結結巴巴道:“你、你胡說八道……什麽謀反?誰謀反了?”
“皇上的诏書已經下來了,先前你已見過,這白紙黑字,你應認得罷?”許安說,“你僅憑自己一張嘴,就想擺脫這謀反的罪名,簡直是癡心妄想。”
“你、你!”杜元用手指着溫時琰和許安,瞪着雙眼,睚眦欲裂,最終卻連半句話也憋不出來。
溫時琰趁熱打鐵道:“杜大人,我的耐心有限,還請你快些作決定,有些機會,在你猶猶豫豫之間,便溜走了。”
杜元的眼裏,從不可置信到驚恐再到絕望。
他身子一軟,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連連磕頭道:“大人,我說,我什麽都說。”
“你早該如此了。”溫時琰淡淡地看着他道。
“李長川是周大人讓我抓的,進了大牢,第二天便死了,說是畏罪自殺。”
他擡頭看了溫時琰一眼,繼續道:“應天城的糧行和碼頭都是曹德望在管,沒有運至丹陽城的糧食都盡數進了他的糧倉。大人,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了。”
說完,他不敢去看溫時琰,将頭埋在冰涼潮濕的地板上,忐忑地等着溫時琰的宣判。
“你好好配合,我自會保全你的家人。”
溫時琰丢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走至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關押杜元的那間牢房,對許安說:“這幾日要嚴加看管,出不得任何差池。”
回到住處,已是深夜。
李廣順正替溫時琰更衣,一個士兵慌慌張張跑進來直呼“不好了!”
“皇上要歇下了,有什麽事,明日再說。”李廣順說。
那士兵并未因此退出去,反而大聲道:“皇上,城東的糧倉失火了!”
溫時琰和李廣順都一驚。
“城東糧倉,便是曹德望最大的囤糧重地。”李廣順說。
“銷贓滅證!”溫時琰咬着牙道。
次日,天剛蒙蒙亮,葉長贏便騎着一匹快馬,直奔城門而去。
心中有一點忐忑,但更多的是說不出的解脫與快感。
午夜,她用一把火,将城東的糧倉連同周德茂那群人,一起燒掉了。
張霖在九泉之下,終于可以安息了。
那日她連哄帶騙,将百味釜的掌事權交到了蘭兒手中。
為的是日後自己在複仇過程中,不會連累到蘭兒、食肆還有庸保們。
随後,她便去找林娘,向她借了一筆錢,又在她的幫助下,查清了周德茂以及賭客們的身份。
幾次出入鬥場,她便将裏面的情況都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