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玩忽職守(2 / 2)

……

回到軍營時,雨已經下了起來。

淅淅瀝瀝的冬雨,打在那些暴露在外的盔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灼把酒交給同僚,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去了校場。

“李校尉,你不喝點?”同僚在後面喊。

陸灼沒回答。

他走到校場中央,拔出佩劍,開始練劍。

雨越下越大。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他的衣服,但他渾然不覺。

劍光在雨中閃爍,一招一式,淩厲而狠絕。

他想起今晚李霁月和武延秀放河燈的畫面。

想起她接過河燈時,那溫柔的笑容。

想起武延秀看她的眼神,那麽深情,那麽專注。

而他,只能站在遠處,像個偷窺者。

憑什麽?

他憑什麽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就因為他是個細作?

就因為他的臉是假的?

就因為他……配不上她?

“啊——!”

他怒吼一聲,一劍劈向旁邊的木樁。

木樁應聲而斷。

但他心裏的痛,卻絲毫沒有減輕。

反而更痛了。

痛到全身發抖。

痛到……想哭。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哭不出來。

他是陸灼,是突厥最優秀的細作,是李多祚,是翊麾校尉。

他不能軟弱。

不能。

“李校尉!”

同僚撐着傘跑過來,看到他渾身濕透還在練劍,吓了一跳。

“你這是乾什麽?快回去換身衣服,小心着涼!”

陸灼停下動作,喘着粗氣。

雨水順着他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我沒事。”他啞聲道。

“什麽沒事!”同僚把傘遞給他,“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快,回去換衣服。”

陸灼沒接傘,只是問:“值夜結束了嗎?”

“結束了。”同僚點頭,“剛換班。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沒陪你的公主嗎?”

陸灼低下頭,聲音很啞:“她不需要我陪。”

同僚一愣,随即明白了。

他嘆了口氣,拍拍陸灼的肩:“李校尉,不是我說你……那些公主,哪個是好相與的?館陶公主養了十幾個男寵,太平公主府裏更是美男如雲。她們啊,不過是拿人取樂,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陸灼沒說話。

同僚繼續道:“與其靠這些所謂的公主,不如搏一份功名。以你的本事,将來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時,什麽女人遇不到?何必自讨沒趣?”

“你不懂。”陸灼搖頭。

“我怎麽不懂?”同僚笑了,“不就是情愛嗎?李校尉,我告訴你,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情愛。今天她對你笑,明天就能對別人笑。今天說愛你,明天就能愛別人。何必當真?”

陸灼看着他,忽然問:“酒……真的能解千愁嗎?”

同僚一愣。

陸灼一向是個嚴謹的人,滴酒不沾。他說過,做他們這行的,不能把命門暴露在別人面前。

可如今,他卻問酒能不能解愁。

看來……是真的痛了。

“能不能解千愁,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同僚笑道,拿出陸灼剛買回來的酒,“來,我陪你喝。”

陸灼看着那兩壇酒,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