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史那眼神有些恍惚，“我母親是吐谷渾貴族，年輕時嫁到吐蕃和親。但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連我父親都很少提起。贊普說，我母親是他表妹，他年輕時……還愛慕過她。”

李舒月聽得入神。

“贊普沒有子嗣，”阿史那繼續道，“幾個侄子為了争奪繼承權，鬥得你死我活。他見我傷勢痊愈後，武藝高強，又懂兵法，就問我……願不願意留在吐谷渾。”

“你答應了？”李舒月問。

阿史那苦笑：“我當時無處可去。回吐蕃是死路一條，留在大唐……也只是成為你的牽累。贊普對我有救命之恩，又是我母親的親人。所以，我答應了。”

“他收我為養子。”阿史那說，“他教我吐谷渾的政務、軍事，還讓我帶兵平定了幾個部落的叛亂。我在吐谷渾……漸漸有了根基。”

李舒月看着他，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為他活下來而慶幸，又為他經歷的苦難而心疼。

“那……你這一路一定很辛苦吧？”她輕聲問。

阿史那的眼神驟然變冷。

“半年前，贊普病重。”他聲音低沉，“幾個侄子蠢蠢欲動，都想在他死後奪位。贊普把我叫到床前，把兵符交給我，說……讓我繼承他的位置。”

李舒月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你是吐蕃人，那些王子怎麽會服你？”

“他們當然不服。”阿史那冷笑，“所以，他們聯合起來，想在我繼位前殺了我。但贊普早有準備，他在病中就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那天晚上，他們帶兵沖進王宮。”阿史那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帶着贊普的親衛隊，守在寝宮外。那一戰……打了整整一夜。”

李舒月捂住嘴，不敢想象那血腥的場景。

“我殺了三個王子，俘虜了兩個。”阿史那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他們的軍隊，死的死，降的降。天亮的時候，邏些城的街道上……全是血。”

他走回桌邊，坐下，看着李舒月蒼白的臉。

“抱歉，”他低聲道，“吓到你了。”

李舒月搖頭，握住他的手：“不，我只是……心疼你。”

阿史那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第二天，贊普去世了。”他繼續說，“臨終前，他當着所有大臣的面，宣布我為新任贊普。那些不服的人……看到前一夜的下場，也不敢再說什麽。”

“所以你就成了吐谷渾可汗？”李舒月問。

“嗯。”阿史那點頭，“但我這個可汗，坐得并不穩。那些王子雖然死了，但他們的勢力還在。我需要一場勝利，來鞏固我的地位。”

“恩，靠着吐谷渾的軍隊，不足以斬殺我那謀朝篡位的叔父！”阿史那繼續解釋道：“我必須來大唐！”

“一來是朝貢，維持兩國邦交。”阿史那看着她，“二來……我想求娶一位大唐公主。這樣，我就有了大唐的支持，通過結盟找到靠山，借兵殺回吐蕃。”

李舒月心裏一痛。

“所以……你娶我，只是為了鞏固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