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

期末考試之後，再過一周就要迎來暑假，整座校園早早被快要放假的雀躍氣氛填滿。

班裏不少學生再也沉不下心思看書，課間湊在一塊叽叽喳喳，熱火朝天地規劃假期行程，有人約着結伴出游，有人打算整日窩在家裏休憩，處處都是少年人鮮活的期盼。

南柯整整一個學期都沒有回過家，重回少年時代的原生家庭，她心底藏着一份難以言說的期待。

穿越之前常年獨自在外生活，很少能陪在父母身邊，這段日子爸媽總時不時打來電話，一遍遍叮囑她認真學習，留意身體，還反複念叨着等她回家，給她做一桌她愛吃的飯菜。

一想到家裏溫熱的飯菜與家人的閑談，她緊繃了一學期的心，慢慢變得柔軟安穩。

……

步入七月盛夏，濃綠的柳樹鋪滿校園各處，層層疊疊的枝葉間藏着連綿不斷的蟬鳴，聲響從教學樓窗邊一路綿延到塑膠操場，成了盛夏一成不變的背景音。

放假前最後一天不再安排新課程，全天留給大家自主自習。

書本攤在桌面上，可大部分人的心早就飛出了教室，筆尖閑散地在草稿紙亂畫，時不時交頭接耳，滿心盼着離校開啓悠閑假期。

平日裏一有空就紮去球場的程昱，整整一天都沒有出門打球，中途還憑空消失了好一陣子，沒人清楚他獨自去了哪裏。

等程昱重新走回教室的時候，手裏拎着一瓶冒着涼氣的冰鎮橘子汽水，另一只手背在身後，攥得緊緊的，明顯藏着什麽小東西，不肯露出來。

教室裏鬧哄哄的，大家都在閑聊放假的事，沒人注意他。

他徑直走到南柯桌前，輕輕把汽水往她手邊一放，指尖順勢一轉，乾脆利落地幫她擰開了瓶蓋。

南柯擡眼有一些好奇的打量他：“你去哪了，半天不見人？”

程昱拉過椅子坐下，語氣淡然，假裝随意：“出去買水，順便繞了一圈。天太熱，給你帶的，解解暑。”

“那你自己呢？”南柯低頭看着冰涼的玻璃瓶。

“我不渴。”他随口應完，就低頭假裝翻書，耳根卻悄悄熱了。

瓶身挂滿細密冰涼的水珠，南柯指尖輕輕貼上去，一陣涼意順着掌心散開，把一上午悶出來的燥熱都壓下去大半。

她擡手微微傾斜瓶口，“噗”的一聲輕響，瓶內氣泡滋滋往上竄。

清甜的橘子味混着冰涼滑進喉嚨，暑氣瞬間一掃而空，連臉上的燥熱都淡了許多。

她小口小口慢慢喝着，垂着長長的睫毛，眉眼安安靜靜的。

餘光裏，程昱根本沒認真看書。

視線卻總不自覺偏過來，悄悄落在她臉上和她握着汽水的指尖上，偷看一眼，又飛快收回。

南柯心裏軟了點，故意沒拆穿，小聲開口：“你今天怎麽不去打球了？平時最後一天自習你最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