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2 / 2)

歸程 栀風喃 1394 字 10小时前

簡單三個字,揉碎了所有的緊繃與焦灼。

南柯被他說得鼻尖更酸,委屈,後怕盡數湧上心頭,眼眶通紅,卻咬着唇不肯掉淚,只是輕輕搖頭:“我沒事……就是摔了一下,走不動路了。”

程昱不敢觸碰她的傷處,生怕加重她的疼痛,只輕聲詢問:“試着站起來,能不能借力走兩步?”

南柯微微用力,腳踝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她身子猛地一晃,立刻放棄掙紮,虛弱地低語:“不行……太疼了。”

看着她蒼白隐忍的模樣,程昱再也不忍讓她多受分毫罪。

他不再多問,默然轉過身,微微躬起挺拔的脊背,擺出穩穩的背負姿勢。

“上來,我背你。”

南柯看着他寬闊的肩膀,感受着他眼底真切的擔憂,所有的逞強盡數崩塌。

她遲疑着伸出微涼的手,輕輕環住他的脖頸,小心翼翼伏了上去。

他起身的動作放的很輕,盡量避開她所有的傷口,一手牢牢托住她的腿彎,固定住她的身形,一手随時撥開路邊雜亂的枝桠,将所有風雨,荊棘盡數擋在她身前。

雨依舊下個不停,山風凜冽刺骨,泥濘山路崎岖颠簸。

雨水順着他下颌線不斷滴落,打濕脖頸,浸透衣衫。

可他脊背滾燙,熨帖着南柯所有的寒涼。

伏在他寬厚安穩的背上,山間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盡數撫平。

伴随着腳踝上的疼痛,她突然想起重回高二那年的夏天。

那一回她崴了腳,程昱也是這樣,全然不顧她的推辭,固執地背着她一路走回宿舍。

那時的少年一身莽撞熱忱,毫無保留地把所有偏愛全都給了她。

歲月輾轉走到現在,眼前的程昱待她依舊如故。

可她清楚,他沒有和自己一同重回高中,他根本不記得從前那段時光。

他們本該是毫無牽絆的陌生重逢,她也從來沒有盼着他的憐惜。

可偏偏,時隔數年,褪去少年稚氣,長成沉穩內斂的程昱,依舊對她有着旁人無法複刻的特殊對待。

她輕輕斂了眼底翻湧的濕意,安靜地靠在他背上,不敢出聲驚擾,只任由心底那份刻骨的悸動,悄悄沉落。

她将臉頰輕輕貼在他濕透的肩頭,鼻尖萦繞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氣息,混着雨後乾淨的草木香,溫柔得讓人沉溺。

疼痛還在身上蔓延,寒意還未散盡,可心底卻暖得發燙。

程昱感知到她輕輕靠過來的力道,和顫抖的身體,腳步又放柔幾分,低沉的嗓音在風雨裏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剛才在山下,一直聯系不到你。”

南柯輕聲應着,嗓音軟軟的:“手機摔壞了……信號也沒了。”

“我知道。”程昱藏着隐忍的情緒。

“我一路順着你的腳印找,最怕找到的時候,你已經撐不住了。”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帶着他方才所有的慌亂和瀕臨失控的恐懼。

她閉着眼,溫熱的眼淚終于克制不住,無聲滾落,砸在他濕透的衣衫上,轉瞬被雨水沖淡,不留痕跡,卻滾燙地落在她心底。

她不知道是因為太疼,還是被程昱的溫柔感動。

但她知道的是。

每一次,都是這樣。

她人生裏所有窘迫狼狽,孤身無措的絕境。

永遠是程昱。

是他不顧風雨兇險,踏遍泥濘迷霧,接住她所有的脆弱、無助。

山路漫漫,雨色潇潇。

程昱一步一步,踏着泥濘往下走,脊背挺拔堅韌,穩如泰山。

南柯伏在程昱肩頭,身上痛的腦袋昏沉發脹,思緒翻湧間,藏在心底的話不由自主說了出口。

“程昱,還好有你。”

她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顫抖,聽得出身上正受着疼,語氣裏卻滿是依賴。

一股溫熱的軟意漫過程昱心底。

他輕聲安撫,語氣溫柔:“別怕,我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