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1 / 2)

韞色過濃 歇雨潇潇 1809 字 2天前

崔家

霍抉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語帶安撫:“放心,我去去就回。”

姚知韞微微颔首,眉宇間卻依舊掩不住滿心擔憂。

霍抉不敢耽擱,迅速起身更衣。姚知韞上前,親手為他遞過禦寒披風。他俯身将她攬入懷中,輕輕一抱,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記淺吻,才轉身邁步出門。

霍抉走後,姚知韞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全無半分睡意,索性起身點燈,繼續寫完那本未竟的戲本子。

再說霍抉,踏出歸雁居院門的那一刻,周身溫存盡數斂去,瞬間覆上一層生人勿近的冷冽沉肅。狂風裹挾着暴雨劈頭蓋臉砸下,手中竹傘根本擋不住漫天風雨。不過是從院落到府門短短一程路,披風便已被雨水打濕大半。

青木早已候在馬車旁,見霍抉走近,連忙掀開車簾。霍抉縱身登車,車夫不敢遲疑,策馬揚鞭,連夜朝着刑部衙門疾馳而去。

一踏入刑部大門,身披蓑衣的曹起便快步迎了上來,面色凝重至極:“大人,萬峰死了。”

曹起素來公私分明,人前只稱他大人,從不以侯爺相稱,這是他恪守本分的執拗,霍抉向來并不放在心上。

霍抉腳步驟然一頓,眸色瞬間沉如寒潭。他冷哼一聲,自己剛放出萬峰招供的消息,他們果然坐不住了。只是沒想到對方竟這般狠戾,直接殺人滅口。須知想在刑部大牢悄無聲息滅口,根本全無可能。

他語氣冷得淬了冰,只吐出兩個字:“徹查。”

曹起當即領命,連夜徹查。

一時間,刑部燈火通明,徹夜不息。窗外暴雨依舊肆虐傾盆,風聲呼嘯不止。

衙役不知抓了多少人、審了多少人,順着線索層層追查,從送飯的獄中小厮,查到值守牢房的牢頭,再循跡順藤摸瓜,一路牽出了孫福。

經查,這孫福乃是兵部侍郎崔維明夫人姚氏娘家管事之子,內裏牽扯頗深,脈絡清晰可見。

霍抉靜靜立在燈火之下,聽着窗外寒雨敲窗,望着層層捋順的人脈關聯,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了這層層勾連、環環相扣的人證線索,即便沒有萬峰的口供,他也足以名正言順,将所有罪證盡數擺在曹起案前。

崔維明心機再深、後臺再硬,也休想輕易脫身、置身事外。

霍抉立在窗前,狂風漸漸停歇,最後徹底歸于沉寂。天微亮時,一縷天光穿透雲層灑落,洗去了一夜的濁塵。庭院內的落葉被雨水沖刷得透亮,水珠順着葉脈滾落,滴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仿佛昨夜那場肆虐的風雨,滌蕩了世間所有濁氣,天地間一片清明澄澈。

他一夜未眠,眼底雖覆着淺淡倦色,眸色卻愈發沉冷銳利。雨停了,朝堂之上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曹起已将連夜查實的線索、人證盡數整理妥當,躬身遞到霍抉面前:“大人,孫福已然招供,是受姚夫人授意,暗中給萬峰下了毒。所有人證物證,盡皆在此。”

霍抉接過卷宗,指尖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供詞與憑證,唇角的冷意更甚。

孫福的供詞、姚氏的牽扯、崔維明與萬峰的往來信件,以及他收受銀錢的憑證、嘉蘭之戰的隐情,所有線索已然擰成一股繩,牢牢纏住了崔維明。

只怪崔維明貪得無厭、利欲熏心,竟連邊關将士賴以禦敵的軍械都敢肆意貪墨、私下走私。

這些年從中牟取的暴利,足足有數百萬兩之巨。至于這筆巨額贓銀如今藏于何處、流向何方,只需待崔維明定罪抄家,交由陛下親自徹查便可。

若是抄不出巨額現銀,那這筆巨款究竟去往何處、用作何種圖謀,其中隐情,便任由陛下自行揣測思量。

“備車,入宮。”霍抉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早朝的鐘聲已然敲響,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神色各異地步入太和殿。

文武大臣分列兩旁,丹陛之上,太子與趙鶴軒分立兩側。随着高喬一聲“跪”,衆人齊齊跪倒,三呼萬歲;又在高喬尖細的一聲“起”後,紛紛起身。

趙厚高居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地望着階下衆臣。殿內瞬時一片靜寂。

曹起不動聲色看了霍抉一眼,随即出列躬身呈上奏折:“陛下,臣有本奏。刑部昨夜查實,萬峰獄中暴斃,系被人毒殺,幕後主使乃兵部侍郎崔維明夫人姚氏。另有姚家私通羌人、售賣軍械,致使嘉蘭之戰失利、六城失守,證據确鑿,請陛下明鑒。”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間嘩然。崔維明臉色驟變,猛地出列跪地高呼:“陛下明察!臣冤枉!這是構陷,定然是有人蓄意構陷臣!”

霍抉立于殿中,神色不動,只微微垂下眼眸,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