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1 / 2)

韞色過濃 歇雨潇潇 1916 字 16小时前

宮變

一念之間,有思緒自腦海中倏然閃過 —— 兵權、兵士、軍械。

崔維明本就是因走私軍械獲罪,既然能暗中販運兵器,那私下冶鑄、囤積兵刃,自然也并非難事。

念頭落到此處,姚知韞眉心微蹙。

可偌大京城,究竟有什麽隐秘去處,能悄無聲息暗藏私兵、囤積甲械?

念頭在姚知韞的心底層層蔓延,她下意識的攥緊衣袖。

皇城內外皆是禁軍把手,尋常之地別說藏匿私兵,便是多囤鐵器,都會被兵馬司察覺,所以,會藏在那裏呢?

她眉心微蹙,當即起身,“去書房。”書房有京城的輿圖,或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姚知韞步履匆匆,常嬷嬷緊跟其後,書房內并無暖爐,她也甚少踏足這裏。

她顧不上許多,徑直走到靠牆的長案前,鋪開那卷偌大的京城輿圖,接過常嬷嬷遞過來的燈燭,目光緩緩掃過皇城街巷,官宅民防,京郊軍營駐地。

城內各處關卡林立,禁軍、巡防營層層布防,皆在眼底,根本沒有可供藏兵囤械的隐秘角落。

她的指尖慢慢向下移動,近郊莊園、驿站古道、山林廟宇一一掠過,細細斟酌。尋常鄉莊太過顯眼,廟宇香火不絕人來人往,皆不足以隐匿行跡、私藏兵甲。

姚知韞凝眸沉思,指尖輕輕點在輿圖邊緣,心底暗自沉吟。崔家素來老謀深算,行事謹慎至極,既敢私鑄軍械、蓄養死士,必然選了一處偏僻隐蔽、又不易引人疑心的地方。

既不在市井,亦不在尋常莊園,那會是廢棄工坊、舊驿古道,還是無人問津的山野廢窯?

她俯下身,目光沉凝,一寸寸細細比對,只想從這山河輿圖裏,揪出崔家隐藏已久的致命後手。

兵藏在什麽地方,是可以避開城門守衛和層層關卡,能進入皇宮?

姚知韞的目光牢牢凝在輿圖上,細細逡巡搜尋,最終定格在城郊那片皇家陵寝的方位。

前世有一段時間她躺在病床上了無生念,又沒有死亡的勇氣,翻閱過許多關于墓道的書籍,其中不乏皇陵地宮,她記得,歷代皇陵選址距京城向來不遠,陵寝本身便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地下宮闕,非但足以隐匿人手,且大多暗藏迂回密道。

那些秘道穿山腹、循水脈、伏于地底,自陵中潛行,不必途經城門,不需過關隘,更不用行走官道,便能神不知鬼不覺直抵京畿腹地。

這大晉的皇陵,不知道是否也是如此,趙鶴軒作為皇室子嗣,知道這其中的隐秘不難,霍抉呢?他知道嗎?

她倏然擡頭,聲音有些沙啞,“去喚青木來。”

不多時,青木垂首走了進來,正要見禮,便被姚知韞搶先開口詢問,“國公爺在什麽地方?”

青木思忖片刻,國公爺從未叮囑過要對夫人隐瞞行蹤,便據實回禀:“回夫人,國公爺入宮了。”

姚知韞眸色魏晨,當即吩咐,“你即刻進宮,和國公爺說——皇陵。”

青木微微一怔,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有半句質疑。他恭謹垂首領命,謹記國公爺早前交代:夫人之命,便如國公親令,只需謹遵行事,無需多問緣由。

此刻的宮裏靜谧得反常,仿若風雨欲來、暴風雨前夕的沉沉死寂。

霍抉收到青木的消息,心中暗沉,她終究還是察覺到了端倪,此刻留在府中,必定滿心憂懼,寝食難安。

他正暗自思忖之際,一道黑影悄無聲息自暗處浮現,躬身低禀:“回主人,趙鶴軒麾下第一批死士,已然悄然潛入宮中。”

霍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嗤笑,眼底寒芒乍現。果然還是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動手了。

“陛下現下在何處?”

“仍在德儀宮未曾移步。”來人依舊黑衣罩身,鐵甲覆面,看不清面容。

霍抉冷冷的笑着。

趙厚終究還是那個趙厚,骨子裏本就涼薄無情,偏要故作深情僞善。幽禁趙鶴軒,又日日流連德儀宮,做出一副寵愛貴妃、萬般身不由己的姿态。這般惺惺作态,反倒給了趙鶴軒暗中籌謀、伺機作亂的可乘之機。

他負手立在廊下,仰頭望向夜空,一輪圓月已然漸趨圓滿,月圓之夜近在眼前。

淩霄上前一步,淡淡的開口,“主人。”

霍抉聞言從袖中取出一只檀木匣子遞了過去。

淩霄伸手接過,指尖輕輕按在匣身暗扣之上,匣蓋應聲開啓。內裏靜靜躺着一枚指節大小的褐色藥丸,他輕輕合上匣蓋,悄然後退兩步,眼底隐隐閃動着光芒,這一刻,終于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