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不留
黑衣人持刀緩緩地走向何晚,女子不懼反笑,眼中全是決絕。
她早就明白,這世間事,并非努力就有結果。如今她努力過,掙紮過,雖然結局沒有改變,但已沒有遺憾。直面它,其實也并沒有她想象中的可怕。
她嘴角噙着笑,沒有閉眼,她想親眼見證這場噩夢的結束。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黑衣人瞬間被踹飛幾米。夜太黑,何晚還沒看清局勢,一雙手已經扶在她的腰間,同時響起的還有岑清關切的聲音:“你怎麽樣?晚晚,傷得重不重。”
“阿清 ,你怎麽會在這!”何晚驚呼,昨夜她親自叮囑過他,何琦靜不出月都城,他就不出月都。難道第一步計劃也出了差錯?
少年的注意力還在何晚受傷的腿上,目光在她身上四處打量,查看有沒有其他傷處。
“臭小子,你總算來了。”郭統領語氣中帶着欣喜。
“是你傷了她?”少年冷冷地問。
郭統領面露尴尬,手還按在自己腰上的傷口上,臉色有點發白。何晚的那一刀,刺得突然,他吃了個悶虧。
“我是要殺了她。”他擡起另一只手示意,數十名黑衣人如潮水般從四面湧出,将他們團團圍住。
“晚晚,待會莫要亂動,小心再碰着傷口。”少年沒有理會周遭的情況,還在耐心地叮囑何晚。
“放心,既然那麽在意你的小相好,我一定成人之美,一塊送你們上路。”他揮手示下,黑衣人蜂擁而上。
少年短劍出鞘的瞬間,沒有铿锵的聲響,只有一道極冷的青光從鞘中流淌而出。劍很薄,握在少年手中,仿佛與他整個人融為一體。
刀劍劈來的時候,少年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不是變快,而是像一滴墨落入水中,驟然化開,消散。黑衣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黑色的身影已從刀鋒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純黑的殘影。
圍上來前排的黑衣人們手腕一涼,長刀脫手飛出,虎口崩裂,鮮血飛濺,他們甚至來不及慘叫。
郭統領看着少年的招式,皺了皺眉頭,嚴令:“所有人,一起上,今日拿不下這個臭小子,回去大家也都得死。”
沒有任何保留,所有黑衣人傾盡全力,殺氣彌漫。黑影在星星點點的火光之間穿梭,所過之處,黑衣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不過片刻間,包圍圈已經徹底瓦解,黑衣人散落一地。有人從身後偷襲,刀鋒距他後心不過三寸,少年甚至沒有回頭,腰身一擰,輕松避開,随手持短劍向後一送,正中偷襲者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何晚在逃跑中腿部被絆倒骨折,半趴在地上,少年在以她為圓心一米之外,來回穿梭厮殺。
郭統領看着同伴陸續倒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還在流血的傷口,一個變招,直撲何晚而去,旁邊的黑衣人立馬配合,欺身纏住少年,甚至不惜以血肉拉住少年握劍的雙手。
岑清蹙眉,甩劍轉身。
“住手,你總不想看着你的小相好先死吧!”郭統領一手掐住何晚的脖子,一手按住何晚的肩膀。
何晚內心翻了個白眼,腹語:真是老套的手法。
“放開她。”少年強裝鎮定。
何晚輕輕地笑出了聲:“大哥,你挾持人,都不用刀嗎?你這樣很容易比我先死。”
“死丫頭,閉嘴!”男子氣極,不自覺地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何晚立馬滿臉憋紅,岑清立馬急得上前一步。
“小子,武藝不錯,可惜了,人有弱點就是會被威脅。”
少年站在原地,注意到了何晚的手勢,她緩緩地拍了三下。少年眼中閃過詫異,目光盯在她的臉上,她輕輕地眨了一下左眼,動作極為細微,卻被他清晰捕捉。
“你想怎麽樣?”少年冷口問。
少女輕輕拍了一下。
“放下你的劍。”
“放下劍,你們也殺不了我。”
少女輕拍第二下。
“我殺不了,卻可以殺了她。”男子嘴角帶着嘲諷,手上力道還在加重。
“我放下劍,你別傷害她。”兩人目光對視的瞬間,少女輕拍第三下,少年手中短劍如箭矢般插入男子脖頸,鮮血四溢。
瞬間,少女翻身,将手中的匕首插入了男子心髒。她一身紅衣,俯身在男子身旁,嘴角挂着鬼魅般的笑,輕嘲:“我說了,你會死得比我早。”
她拔出匕首,男子氣絕。
剩餘黑衣人見此狀,便想逃,少女扔回短劍,冷冷開口:“一個都別留。”
沈之和白日離開連城商號總鋪後,便進了宮。回府得知總鋪消息的時候已是夜晚。
“找我的人是何晚?”沈之和疑惑。
“對,來的小姑娘還拿了你給的信物。是一把匕首。”下人讪讪地道。
沈之和加快了腳步,何晚還活着,來連城商號找他的人是何晚?他腦中又浮現出,醉心湖畔,少女坦誠不懼的目光。心中隐隐地泛起一絲絲期待。
“何姑娘,睡了嗎?沈公子來了,邀你去雅間相見。”柳柳輕輕敲響何琦靜的房門。
“好,馬上來。”
見來人是何琦靜後,沈之和愣了愣,行禮:“何姑娘,好久不見。”便示意其他人退下。
“我是來找你兌現願望的。”何琦靜開門見山。
“我知道了你家的事,節哀,你想要在下做什麽,能做到的必定義不容辭。”
“我想~”何琦靜頓住了,何晚告訴她見到沈之和實話實說就可以,但是卻沒有告訴她,自己要兌現什麽願望。是告訴自己殺害全家的兇手是誰?亦或是直接讓他殺了滅門之人?然而真當要說出口的時候,她滿腦子只有一個願望:“我想讓你保護我們三個人的安全,現在晚晚還一個人在城外的客棧,很危險!”
“她一個人在城外客棧?你們三個人,還有誰?”
“還有清哥,是他救了我和晚晚,也是他一路上保護我們。進月都城需要戶籍文書,只有晚晚有,我和清哥先進了月都城。”少女實言相告。
“只有她有戶籍文書?進月都的卻是你們兩個?”沈之和詫異,言語中甚至還帶了一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