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不留(2 / 2)

“清哥,是為了保護我。這是晚晚安排的。”何琦靜沒有聽出沈之和話中的情緒。

沈之和立馬開門示意手下,吩咐幾句,下人便匆忙跑了出去。

“城外哪家客棧?我現在去尋她。”

“現在不用那麽着急了!”

沈之和疑惑:“這又是何意?她一個小姑娘不會武功獨自在城外客棧很危險。”

“清哥現在不在這裏,定然去保護晚晚了。”她來見沈之和之前曾小聲地喚過岑清,他沒有出現。

沈之和了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态,忽而笑了:“你不生氣他是進城保護你的。”

“不會呀,因為我也很擔心晚晚。”小姑娘一臉天真,“何況清哥是晚晚的男朋友,優先保護她是應該的。”

“男朋友?”沈之和疑惑。

“就是互相确認心意,相伴一生的男性伴侶,将來要成親的。”少女答得直接。

“他們互相确認心意了?”男子心中泛起酸澀,相伴一生,成親。

“嗯,晚晚喜歡清哥,我很确信清哥也喜歡晚晚,他們一定會成親的。”少女說得理所當然,男子卻已經無心再聽。

“何姑娘,好好休息,我會盡快找到何晚和岑清。”說完便點頭示意,帶人離開。

沈之和帶人抵達城外客棧的時候,只尋得滿地黑衣人屍體,是護衛軍。

岑清和何晚不知所蹤。

“阿清,你還要背着我走多久?”

“我有點困了,我們先找個地方睡覺吧!”

“我不是要和你睡覺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們先找地方休息!”

“阿清,你怎麽不說話,是故意不理我嗎?”

黑夜中,少年背着少女,賭氣般一聲不吭,任由背上的何晚胡言亂語。

不知道走了多久,少年背着她進入一間破廟,緩緩地放下她,依舊沒有言語,轉身尋找乾草鋪在地上,廟中本就是流浪之人的栖身之所,只是因為此時天氣寒冷,空無一人。

少年默默地燃起火堆,篝火立馬帶着暖意襲來,他依舊隔着半步之遙與她冷冷地坐着,不肯靠近,不說一言。

何晚看着他別扭的模樣,勾了勾嘴角,依舊自言自語道:

“哎,還是有點冷!”

少年慢吞吞地加了一些柴,火堆燒得更旺了。

少女眼中的笑意更濃,軟言溫語:“剛你背着我沒感覺,現在腿好疼,阿清,我的腿不會斷了吧。”

岑清身子怔了怔,似乎在猶豫,輕聲嘆了口氣。

“你不給我看看嘛,我以後不能走路怎麽辦?”女子撒嬌,假意起身,準備挪到岑清身旁。男子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已經隔着衣物摸着何晚受傷的膝蓋,兩人之間呼吸可聞。

“不生氣了?”她歪着頭看他。

少年終于擡起頭,直視她:“晚晚,你知道他們會來找你?故意支開我們是嗎?”

少女愕然,連忙答:“沒有。”

“可是你分明穿着小靜的衣物,如果我沒有折回,你……”少年低下頭,語氣低沉:“我不敢想。”

看着他的模樣,何晚愣住了。她意識到可能有危險,便多備了間房,換上小靜的衣服,這些都是她做的最壞的準備。

“阿清,是我考慮得不周到,我也只是猜測……女孩子的第六感有時候能感知危險。”她故作輕松。

“以後感知到危險,身上受傷,可以告訴我嗎?”少年頓了頓,“也許我會幫不上忙,但是至少有人知道。”

她心中如暖流經過,呼吸緩慢,怕驚動心底柔軟不堪一握的歡喜。

原來心動不過是某些瞬間,世界忽然有了聲音和顏色。

她緩緩地低下頭,調皮地指了指膝蓋:“現在這裏就很疼,我不會真成瘸子吧?”

“我剛摸了下,感覺是骨折,還有沒有其他外傷?”

“你用這個劃開衣物看看,我現在真的覺得腿上哪裏都疼。”她确實被後知後覺的疼痛折磨,把自己的匕首遞了過來。

“你從哪裏來的匕首?”少年淡淡詢問。

“小冬送的,說是定情信物!”少女随口一說,少年手上動作頓住了,停在半空中,像一個忘了臺詞的戲子,很是滑稽。

何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然後緩緩收回,手中緊握着匕首,垂落在身側。又松開,又握緊,像一顆心在胸腔裏反複掙紮。漂亮的臉上,表情木然,不知所措。

“阿清,你不問問我嗎?”少女依舊打趣他。

他的腦海裏忽然炸開一片空白,不是痛苦,不是憤怒,甚至不是嫉妒,那些都太濃烈了。濃烈到需要時間去醞釀,此刻最先湧上來的,是一種頓頓的,悶悶的茫然,像有人拿軟布一層層裹住了他的心髒,然後慢慢收緊,讓他喘不上氣。

他不甘心地開口:“晚晚,你有心上人?”

“嗯,有。”少女點頭。

此時少年心中的茫然開始泛起酸澀。

“阿清,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