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 / 2)

阿姊誤我 漁江森 2480 字 10小时前

宮裏的事暫時告落,裴厭城的确沒有追究她們夜闖大理寺的事,這幾日裏,宋舒月聽到宋相說起早朝時,陛下責怪太子辦案不利,招致大理寺失火的事。

心想依照小鬼如今的性情,多半別人說一句,他得有十句在等着。

至于蘇烈說的那些事。

因着蘇喜對于哥哥的去世太過于傷心,她便沒有刻意去提。

這幾日裏,除了每日去給母親請安,便是窩在暖閣裏練字。

她的字,怎麽說呢,比三歲小兒也不如,若是興致起來看一看書上的字也就罷了,讓她寫,真是要了命了。

她那平凡的畫技,還是從前做殺手時,為了畫地形分析切入口練出來的,就是這麽多年以來,寫字一直是她難以逾越的鴻溝。

怎麽練,都練不成。

蘇喜頂着腫成核桃仁兒一般的眼睛在她面前晃悠,惹的宋舒月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不寫就不寫,她拿着暖手爐披着鬥篷預備去園子裏逛逛,這幾日偶爾會有零星的小霜花結在葉子上,宋舒月最喜歡拿手指去彈,這時,冰晶就會散在空中,如同晶瑩剔透的雪花。

她逛着逛着,突然順風聞到了一股味道,又香又臭的。

香是熏香,臭是屍臭。

突然,宋舒月腦子中靈光一閃出現一個念頭,但轉瞬即逝,她還沒分辨出什麽,就見宋離月衆星捧月般走了過來。

見到宋舒月,宋離月急忙奔過來截道,生怕她跑了。

宋舒月無奈的停下腳步,看見她抱着暖爐并那個盒子,皺眉道:“你怎麽還留着這個盒子!”

宋離月驕傲的炫耀:“太子殿下送的,自然要好生收着,以示我的重視。”

宋舒月挑挑眉:“可是你聞不到嗎?”

宋離月還是一副懵懂的樣子,“聞到什麽?”

下人們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宋離月扭過頭追問,“聞到什麽,你們說,她是什麽意思?”

宋舒月拿手帕做掩鼻狀,緩緩退了幾步,“就算熏香熏的再重,也掩不住裏面散發出來的臭味,下人們礙于你的淫威不敢說實話,可你自己也沒發現嗎?”

說罷又道:“還是發現了,不敢承認?我勸你那盒子打也不要打開,就地扔了,否則……”

“總之,我是為你好。”

宋離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原本她還存了心思說要跟何莉安炫耀一下,大話都說出去了,如今這情境,她也有些猶豫。

難到真的有什麽蹊跷?

她擡起胳膊聞了聞衣裳,确實是熏的香不錯,至于盒子。

的确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她還以為這東西就這樣。

“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這樣說,好讓我扔掉太子殿下送的禮物,宋舒月,你別以為裝出一副好心的樣子,我就會信你,你讓我扔,我偏不扔。”

宋舒月揚起下巴本來還想勸勸,後來一想,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她要留着就留着吧。

見了不想見的人,宋舒月好心情立刻跌到谷底,于是找理由遁了,她這人最怕麻煩。

回到自己的院子,蘇喜終于看到日頭高懸,準備午膳去了,她不在自己跟前轉悠,宋舒月頓時覺得輕松許多。

四處望了望,剛才練字的東西還在,于是她便坐在暖閣裏收拾練字用過的草紙,一不小心,盛着墨汁的硯臺被掀翻,墨汁順着小方桌的桌腿,流到了方桌下的墊子上。

黑色的印記和墨汁獨有的味道讓懊惱的宋舒月一下子冷靜下來。

她終于想起剛才在園子裏時,腦袋閃現的念頭是什麽了。

原來她一直有一個錯誤的認知。

那就是,她一直以為,她是聞了臨死前那種香臭混合的味道才會力弱不敵,卻從來沒有想過,興許在她刺殺之前,就已經中了毒?

只不過是到了現場才發作而已!

這樣就能解釋,為何中秋宮宴那天,她和小鬼都能聞到的味道,二人卻全都沒事。

這是因為氣味本身并沒有迷藥的功效,她是被五官的反應蒙蔽了頭腦。

問題是,她認得這氣味不稀奇。

為什麽小鬼也全無反應?

又或者…

是因為這味道本身就經常出現在小鬼的身邊,所以他才習以為常?

這氣味源自她刺殺失敗的現場,如今又出現在小鬼身邊。

假如她能找到這氣味的來源,是不是就能揭開她刺殺失敗的真相了?

看來,還得從小鬼身上入手才行。

宋舒月正頭腦風暴,各種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碰撞,編織,形成了一個真相的雛形。

等蘇喜端着飯菜進門的時候,正見自家小姐手上都是墨,正咬着指甲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急忙奔過去,把宋舒月的手拽了出來,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埋怨:“我的姐兒,奴婢才走了一會兒,您怎麽真成了小孩了,墨汁弄撒就算了,您怎麽還吃起來了,墨汁進了肚子,就能真成學富五車的先生了?”

宋舒月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不自覺笑了笑,正不知道如何解釋,就見外面不知道哪裏嗷一嗓子,驚的鄰居家的犬吠了起來。

“宋舒月,我跟你沒完!”

聽聲音似乎是宋離月,她讓蘇喜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不一會兒就見蘇喜捂着鼻子吱哇亂叫進了院子。

看這架勢,宋舒月大概是猜到宋離月做了什麽了,她終于沒抵過好奇心作祟,打開了那盒子。

其實原本味道不應該這麽沖的,實在是宋舒月以為這裏面是東珠,怕凍壞了,竟然生火保溫。

高溫下,那節手指可不就腐爛成毒氣源了?

早就勸她不要留着,她非留,勸她不要打開,她非要,這能怪誰?

蘇喜一邊咳嗽一邊回禀:“二小姐不知道弄了什麽東西,這會兒屋子裏嗆的進不去人,她這會兒把從前用的妝篾盒子,披過的鬥篷,用過的湯婆子等等等等,能扔的全扔了。”

宋舒月點點頭,笑着答:“扔的好,反正顏色豔麗也不好看,你趕緊去門口交代一聲,小姐我今日不舒服,誰都不見。”

蘇喜急忙去安排,順帶把吃食放到了桌子上,也不知那味道能飄多久,晚上去廚房取菜的時候正好經過二小姐的院子,一牆之隔,那味道用手帕捂也捂不住。

吃罷飯,宋舒月無所事事,便用手指沾了杯子裏的水,在桌面寫了個“白“”字。

蘇烈給的所有的信息,她都能理解個大概,唯有這個白字,她不明白。

白,有可能是姓白,也有可能叫白,甚至有可能是長的白。

再不濟,有個地方的名字叫白?

茫茫人海,她怎麽能确定這個人是誰?

可惜當時時間緊急,不然她應該可以問更多的問題。

如今事情越發複雜,她揉揉昏沉的腦袋,決定先放一放,在新的線索出現之前,她不能打草驚蛇,如今還得從裴厭城身上入手。

後日就是約定的期限,她得提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