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宋舒月往前進了一步,她擡起頭,視線裏面是小鬼略帶青茬的下颌。
“那個叫做玄羽的姑娘托夢給我,說她錯了。她不該忽視你,抛棄你,欺騙你。”
玄羽頓了頓,又道:“她讓我跟你說,其實她一直都很在意你。”
緊接着,是一陣靜默。
突然的心聲讓玄羽的耳朵燙的好像被水煮過,但不知怎的,當她看到小鬼目瞪口呆,緊張的半張薄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時,又覺得耳朵燙的,應該不止她一個。
“你…真的做了這樣一個夢?”
又緊張的問道:“她還說了什麽?”
這次輪到宋舒月賣關子,她拉長尾音,一副在思考的樣子在牌匾前左右踱了兩步,“太子殿下剛才說要打臣女板子,臣女吓的記不清了呢,不如這樣,我幫您把牌匾刷好,興許動彈動彈後,腦子清醒了,就想起來了。”
語畢,只見成功賣出關子的人兒彎下腰,翹着唇角一副得逞的樣子,她把刷子拿起,順着剛才裴厭城的進度繼續刷起來。
不過才刷了一手掌的寬度,手腕就酸楚的好像提着十斤重物,她直起腰長長呼出一口氣,“太子殿下要看臣女一人把這牌匾刷完嗎?”
至少憐香惜玉些,也客氣一下幫忙輪替着好讓她休息一會兒。
裴厭城輕哼道:“吾怕你乾的少了想不起來,你多乾些,多想起來點不是更好?”
宋舒月的表情一瞬間千滋百味,原本是為了拖延時間賣關子才去刷這牌匾,沒想到到頭來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怪疼。
她把刷子塞到了小鬼的手裏,妥協起來沒有一分猶豫:“好了好了,我想起來了,我說還不行嗎?”
小鬼手掌一翻,刷子從漆桶裏沾了熟桐漆,蹲下身子一點一點繼續刷牌匾,似乎對宋舒月即将說出的內容不抱一點希望。
宋舒月清了清嗓子,蹲在裴厭城的身邊一邊看他刷漆,一邊道:“其實,玄羽求我來找你是為了今日大理寺壓進來的那個強盜。”
刷漆刷的正認真的裴厭城嗯了一聲。
這強盜罪惡滔天,早就游街示衆以儆效尤,宋舒月知道他并不奇怪。
“她跟我說,那人事關她枉死的真相,求我來找你,只有你才能幫她。”
裴厭城這次真的有點不耐煩了,“宋舒月你是不是覺得吾很好騙?随随便便拿個理由就可以來糊弄吾?”
他轉過頭神色異常的嚴肅:“不要以為吾曾說你像極了吾的故人,你就可以三番兩次的以她的名義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是吾最後一次警告你!”
“我能有什麽目的?”
“不知,也不想知道。”
宋舒月這次終于見識到了她從前騙小鬼的後遺症,他是真的不會輕易信任別人啊。
“怎樣你才會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裴厭城冷冷的道:“怎樣都不會。”
這句話幾乎把二人之間的合作堵死,玄羽頭痛不已,在心裏暗罵小鬼死心眼。
“行,太子殿下既然如此決絕,那臣女告辭。”
說罷站起身就往外走,要調查她枉死的真相,也不是只有小鬼這一條路,她還不信了,除了小鬼,她查不到一點線索。
等宋舒月走了,樊卓問裴厭城:“殿下,要乾涉嗎?”
對面遲疑了許久,而後緩緩道:“派人跟着她,不要讓她壞了我們的計劃。”
樊卓抱拳聽命,正欲離開,裴厭城又道:“如有必要,護她周全。”
她可是唯一能看到阿姐影子的人,就算是替身,他也不允許阿姐的影子出事。
樊卓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裴厭城望着手下的牌匾,不禁悲從中來。
明鏡高懸。
大渝何曾明鏡高懸過?
…
宋舒月在裴厭城這裏吃了一鼻子灰,原本想要依靠小鬼的能力查案的計劃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