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 / 2)

阿姊誤我 漁江森 1642 字 9小时前

當探子回禀宋舒月進了偏房很久沒有出來時,他的心慌的好像要從身體裏跳出來,等他着急忙慌趕到時,就見疲憊不堪的人兒耷拉着胳膊,走一步路都如登泰山一樣艱難。

她說:“你來了!”

而不是,“你怎麽才來。”

裴厭城那時候,一股無名的懼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敢直視宋舒月的眼睛,只是在她即将摔倒的時候攬住她無力支撐的身體,就好像攬住阿姐那樣。

他有點崩潰。

宋舒月傷的不重,可是手腕上的傷與阿姐屍身上的一模一樣。

巧合嗎?

還是真如宋舒月所說,他的阿姐在夢裏教授她一切,所以她才越來越像阿姐,神情像,舉止像,就連避免自己暈倒的方法,都如出一轍。

如果真是這樣,阿姐為何一次都沒來過他的夢裏。

無數個夜晚,他不止一次的期待着,阿姐能像以前一樣,摸着他的頭發細聲安慰。

阿姐會說:“小鬼今日多吃了一碗飯,比昨日有進步,賞一根糖葫蘆。”

也會說:“今日功夫練的不錯,都要趕上阿姐一樣熟練了,家中沒菜,不如去鎮上吃炙牛肉吧?”

只要出現一次,他就會相信,阿姐從來沒有嫌棄他麻煩,叛逆,冷漠,離經叛道。

可是。

一次都沒有。

難到阿姐還在怪他?

怪她沒有及時找到她的屍身,讓她在外曝屍荒野身上爬滿了她最讨厭的蟲子?

可是如今的境地,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他去傷懷,大渝就像是一個千瘡百孔的老人,佝偻着身子獨自前行。

他想要去除老人身上的毒瘤,疥瘡,想要治好這個搖搖欲墜的國家。

...

宋舒月聽完蘇喜的講述,一開始懸着的心慢慢放下了,小鬼應該沒有認出她來,不過他們能找到蛇口巷,看起來兩方得到的消息應該都差不多。

“姐兒,您以後可千萬不要再獨自冒險了,當時,奴婢聽到您在裏面喊我,吓的魂兒都飛了,急忙跑出去找人,誰知剛跑出院子,就有個男人站到我面前攔路,我慌了神兒,只知道喊救命,那人就拎着我的脖領,把我拽進去救人。”

“誰知那門是個機關,只能從裏面打開,當時太子殿下都調了火铳了,如果您還不出來,多半就要炸門了。”

蘇喜抱着宋舒月的胳膊邊搖邊嘆:“不怪夫人整日守在佛堂,您這命格也太多舛了,奴婢都後怕死了。”

宋舒月也長長嘆了一口氣,“先別管我命運多舛不多舛的事兒,我都要餓死了,能不能給我弄點吃的?”

蘇喜這才一拍腦門兒:“哎呀,你看奴婢這個糊塗蛋,光想着您醒過來高興了,您要吃什麽,剛才我出去看了看,太子殿下的私宅有小廚房,您要吃啥,我去弄。”

宋舒月歪頭想了想:“就,炙牛肉吧,我現在餓的能吞下半頭牛。”

蘇喜哎一聲急忙去準備,宋舒月便緩緩的躺在榻上,她小心翼翼的把杯子蒙到臉上,那是一股皂莢洗過,又被太陽曬過的味道,曾幾何時,她住在泾川那幾年,最害怕的就是回南天,衣服曬不乾,被子濕噠噠。

萬物都是帶着濕氣和黴味的常勝将軍,藐視一切敢于抵抗的渺小人類。

等等。

有什麽信息她好像略過去了。

蘇喜剛才說,她一出院門就有人來攔路,宋舒月垂死病中驚坐起,“裴厭城在派人跟蹤她嗎?”

...

四方茶館一共三層,三層往上還有半層的閣樓,閣樓很小,只有一扇海碗大小的窗戶,詭異的是樓下人聲鼎沸,樓上靜默無聲。

過了很久,才有人經過暗道進了門,閣樓裏的人見了來人,拎起茶壺為對方倒了杯茶。

“皇後那邊還是沒什麽動靜?”

來人答:“招子翅膀硬了,不像以前聽話。”

“可是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荊川那邊銅礦再留在陛下手裏,遲早會發現其中的貓膩,到時候你我都得死!”

來人俯身沖對面之人做了個殺頭的姿勢,“實在不行,換個聽話的?我看你未來女婿就不錯,聽說他與你家的嫡女關系親厚,興許能為我們所用。”

“當年他随意屠戮禦史,已經為世人所诟病,若是為君,只怕他到時候破罐子破摔,反而不受掌控。”

來人略思考了一番:“扶持梁山王裴兆豐?”

又道: “不行,此人甚少在外人面前露面,不知性情,如何相信,倒不如讓你女兒嫁給太子,讓他們生個孩子,我們協天子以令諸侯來的痛快!”

“到時候解決掉兩父子這個麻煩,我們自可以逍遙自在。”

來人哈哈笑了兩聲:“老東西,殺人殺上瘾了吧,連女婿也不放過,你倒比我更像個行軍之人。”

“項老匹夫,你這是惡人先告狀,為了打理荊川銅礦,那銅礦周圍的青壯年都要死絕了,不是你,哪裏來的哀鴻遍野?”

來人輕笑:“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