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冰涼的觸感給了宋舒月新的刺激,她的腦袋清醒了一分。
小倉廉的身子靠了過來。
他像一團陰影籠罩着待宰的羔羊。
就在他的頭浮在宋舒月的上方時,她趁機脫開被綁着的手腕,一只胳膊勾住倉廉的脖子,将他的腦袋死死的卡在床上,與此同時,雙腿絞殺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摁下機關,一只鋼釘蹭的飛出,擊中了他的一只眼睛。
鮮血頓時如注。
小倉廉氣急敗壞,以爆發力突破宋舒月的束縛,大罵了一聲:“該死!”而後捂着眼睛退後幾步,喘着粗氣,把那床周圍所有的工具一股腦都扔向宋舒月。
此時,宋舒月瞅準時機,又發動機關射出第二枚鋼針,可這針因為距離太遠,被小倉廉順勢躲過。
可惜!
宋舒月心想,如果這針射中了,此時應該要結束戰鬥了。
被弄瞎了一只眼睛的狂徒似乎爆發了求生的本能,他狂叫着沖過來,以自己的身高和體重優勢,将宋舒月撞飛,以至于她跌到地上時摔的眼冒金星。
而小倉廉,則趁機拿了繩子,順着宋舒月的脖子繞了一圈用力收緊。
胸腔剎那沒了氧氣,宋舒月頭昏腦脹,用力的撕扯着繩子。
可是無用。
力量的懸殊有時候就是生死的懸殊。
她将匕首的機關啓動,猛的發力,雙腿撐起身子,又彎曲下來,帶動小倉廉的身姿放低,一只手繞到他的腦後射出,如果這一次又失敗,那她今天必死無疑。
很幸運,她射中了。
鋼釘被深深的插入小倉廉的腦中,他的身體僵直,抽搐,而後緩緩的歪倒在一旁。
她得救了。
宋舒月緩緩的爬起來,又緩緩的打開門。
門外是一雙焦急又熟悉的眼睛,她輕聲道:“你來了。”之後便暈了過去。
…
宋舒月醒來的時候,她躺的不是自己的床,這是一間比較淡雅的卧室,蘇喜正趴在床邊發出輕微的鼾聲。
手腕和脖子上的傷都已經被處理過,現在有點疼,但還能忍受。
唯一的感覺就是餓,她推了推蘇喜道:“我們這是在哪裏,可有什麽吃的東西?我有點餓了!”
蘇喜呢喃幾聲,很快驚醒,揉着眼睛撲在宋舒月身上答:“姐兒,您終于醒了!”
宋舒月這才知道,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怪不得肚子餓的咕咕叫,“這是哪裏,我們為何不回家?”
蘇喜扭頭望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解釋:“這是...”
這是吾的私宅。
說話的聲音宋舒月不用看都知道是誰,她擡起頭,就見門口站着一個人,陽光照耀下,他的影子又長又直,站在門口卻不肯進來。
“你安心住,宋相那裏吾去解釋,等傷...等你的傷好了,再離開不遲。”
說罷,影子轉了個身,一點一點的消失在門口。
宋舒月道:“今日太子殿下怎麽怪怪的,好像,很怕看見我一樣。”
蘇喜搖搖頭說,“才不是,昨日太子殿下在您的榻邊守了半夜呢,一直捧着您的手腕,很是悲傷的樣子。”
“手腕?”
宋舒月低下頭,手腕上的紗布纏的很仔細,上面依稀有水漬濕潤又乾涸的印記,難道,小鬼哭了嗎?
他認出她來了?
所以才不肯進來,也不肯見她?
“蘇喜,說說看,在我暈倒之後,都發生了什麽?”
...
發生了什麽?
其實,在裴厭城接到宋舒月跑去蛇口巷的消息時,第一反應,不是意外,而是害怕。
蛇口巷是他們的情報組織摸排很久後,鎖定的一份關于多年前大渝境內頗負盛名的懸賞令,此地,正是為數不多的與之有關的地方。
他們派了探子日夜跟蹤排查,按照計劃,這幾日即将收網,事主正是幾年前明确身死的小倉廉。
死人複生?裴厭城不相信什麽活死人肉白骨的怪力亂神,更相信這中間肯定有他不為人知的真相。
問題是宋舒月為何總能走在他前面。
第一次是大理寺夜會蘇烈,這第二次就是蛇口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