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宋舒月看不太清,她微微撩開那些頭發,黑暗的視線下,二人都不能看清彼此的真心。
裴厭城緩緩的低下頭,一只手将宋舒月的兩只手舉到頭頂,鎖的緊緊的。
另一只手在宋舒月的側臉劃過,慢慢的摸向她的唇,描摹着她的眉眼。
裴厭城的鼻息逐漸粗重,那是一種将心愛之物抱在懷裏卻不敢亵渎的忐忑,他微微擡起頭,将宋舒月的下巴捏在手裏,微微擡了擡。
“可以嗎?”
可以嗎?
宋舒月的眼睛睜的老大,這是她始料未及的情況,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抛開二人的身份懸殊,年齡差異告好比一座山橫亘在二人之間。
何況從前,她的角色一直是姐姐,或者母親,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小鬼會視她為伴侶。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所以她答:“我…不知道。”
雖然殿裏很黑,可她還是看到了小鬼失望的神情,她感受到了小鬼痛苦的滋味,有失望,有傷心,也有不解。
可小鬼沒有猶豫,他只是緩緩的放下宋舒月的胳膊,轉而将其抱在懷裏。
“我知道阿姐一時難以接受…我會等…一直等…等阿姐明白我的心意。”
宋舒月苦笑連天。
她其實都懂,都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姑娘了,男女之間的事,她雖說不是身臨其境,但到底見得多,她只是沒有實戰經驗而已。
小鬼把宋舒月緊緊的抱在懷裏,鼻息裏都是阿姐的發香,他一下子就心滿意足了。
“明日,阿姐一定還要來我夢裏,阿姐不同意,我便什麽也不做,就安安靜靜的抱着你。”
“雖然,我很想……”
宋舒月聽着他的喃喃自語,不禁覺得好笑,原來小鬼以為自己在做夢,所以才會如此膽大妄為,吐露心跡。
可她又該如何回應?
小鬼的感情越深,玄羽越有濃濃的負罪感。
假如當初收留小鬼的初衷,是寂寞,是過慣了獨來獨往的日子,也想嘗試一下有人陪的滋味。
那她當初的不告而別就是屠戮,是斬殺小鬼信念的劊子手。
換句話說,小鬼如今的狀況,皆由她一手造成。
那想要實話實說的念頭又被默默的壓了下去。
這是一種強烈而古怪的不配得感作祟,玄羽覺得自己不配得到小鬼如此真摯的情感。
她沒有辦法回應。
宋舒月将小鬼的腦袋抱在懷裏,二人就這麽躺在地上睡了一夜。
翌日便是接風宴的最後一天。
宋舒月為了避免被裴厭城看到,天還未亮就出了門,她找到樊卓,囑咐他将昨天的事忘的一乾二淨,不許在殿
樊卓遙望裴厭城的寝殿,面上還是點了點頭,遺憾道:“只是委屈您了。”
宋舒月壓根不在意這些,提裙溜了。
樊卓急忙去裴厭城的寝殿伺候。
屋裏依舊有些昏暗,他探頭望了望,此刻,裴厭城正坐在地上發呆,樊卓剛想靠近,就被主子呵斥道:“別,別過來,去找人伺候吾更衣。”
樊卓哎了一聲,急忙退下。
裴厭城轉了轉被壓的發麻的胳膊,然後撩開衣擺,只見兩腿之間有些潮濕,他登時想起昨夜那個有些古怪的夢,耳朵立刻燙的發緊。
“阿姐,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等下人服侍裴厭城更衣,他卻獨獨将那有些潮濕的褲子藏了起來,似乎害怕別人知道這件事。
等出了殿門,樊卓兩眼放光,圍着裴厭城轉了一圈。
“殿下今日精神頭不錯,看來昨日睡的很好。”
裴厭城難得附和:“是挺好。”
睡夠了,自然好。
二人依照安排,在玉龍山莊吃吃喝喝,玩玩鬧鬧。
裴厭城過了半日,突然記起好像一直沒有看到宋舒月,于是坐在椅子上往後靠了靠,回頭去問樊卓。
“她怎麽沒來?”
樊卓假意聽不懂:“她?太子殿下說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