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宋舒月剛想反駁說沒有,卻見裴厭城輕輕呷了一口茶道:“吾知道,你沒有。”
“可…”
雖然宋舒月心中有一萬個疑問,但是在這種情景下,這話卻不好問出口。
一來,裴厭城明顯是故意為之。
二來,她也想知道裴厭城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于是,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太醫來請脈,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太醫沒等到,卻等來了樊卓。
宋舒月沒說話,只是依稀回憶起,自從靈犀寺回來後就再也沒見過他。
樊卓手裏端着個盤子,盤子中間放着一枚精致的盒子,漆面精致,雕刻詭谲。
裴厭城端坐不動,等着樊卓将那盒子打開,裏面是一黑一紅兩枚丹藥。
他摩挲着拾起黑色藥丸,緩緩的放到唇邊。
微風輕拂,坐在他身邊的玄羽瞬間抓住了他的手,阻止小鬼将藥丸送進嘴裏。
“等下,這藥丸…”
似乎有銷金芷的味道,這是一種堪比五毒的枯草,即便是金銀落在身邊,也能将其融化。
入口之物,斷不會使用如此霸道的草藥。
宋舒月望向樊卓:“何處來的?可有太醫看過?”
裴厭城挑眉,他閉着眼睛,撥開宋舒月的手,将藥丸塞進嘴裏,随意嚼了兩下,微微皺了皺眉頭,飲了杯宋舒月面前的果酒。
“多事。”
沒過一會兒,只見有太醫拎着箱子從禦園外進來,行至他們跟前,先是行禮,而後示意與宋舒月請脈。
宋舒月伸出胳膊,将手腕搭在錦托上,禀息靜氣,有些緊張。
不一會兒,只見那太醫神情欣喜,跪地俯拜。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宋姑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宋舒月腦仁一嗡,自己搭在自己的脈上探了探,她如今正有月信在身上,如何能懷孕?
若說懷孕與月信的脈有相似,但身經百戰的太醫如何能分不清?
“知道了,退下吧。”
只見那太醫倒着退了下去,餘光裏,樊卓環視四周,待人都走光後,俯下身在裴厭城耳邊道:“一十三個。”
裴厭城輕哼一聲,手臂搭在樊卓的胳膊上,沒留下只言片語,徑直走了。
宋舒月:“……”
又嘆:“命只有一條,可真禁不起這麽玩兒。”
果然,等她回了寝殿,多的是各懷鬼胎的各路人馬,齊聚一堂,賀喜她坐穩太子妃之位。
其實這位子她真不稀罕,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完全是因為被動入局,以及她小小的私心。
她也想看看,裴厭城到底想要乾什麽,也想知道原本清俊溫和的少年,是怎麽變成如今殺伐果決的模樣。
等她坐立難安又帶着假笑把那些人都打發了,就見蘇喜背着包袱出現在她面前。
當初進宮時并未與家中交代,所以宋舒月遣蘇喜回家報信,誰知一別竟有兩三個月。
見到蘇喜來,宋舒月的神經稍微放緩,兩腳搭在榻上,用一柄羽毛扇蓋在面上。
“他肯放你進來?看來已經達成協議,萬事俱備了。”
說罷,宋舒月打了個哈欠,歪頭睡了過去,蘇喜将周遭所有的窗戶都掩上,加了銀碳,另屋裏溫暖如春。
又備了茶點,只要主子醒了,立刻能吃上。
另一邊,樊卓站在殿中,将之前看到的一十三人的姓名盡數報給裴厭城。
又道:“禁軍日夜交替,一天中多次換班,這個數只會多,不會少。”
裴厭城擰眉,只一個小小的禦園,他們身邊的眼線就如此恐怖,只怕整個皇宮的宮人都被他們滲透完了。
“主子,不然,奴才先将這些人抓了審問,酷刑之下,必不會空手而歸。”
裴厭城長嘆一口氣,語氣說不出的疲憊:“殺一個,他們能送一雙,殺一雙,他們能送一打,何必白費力氣?”
樊卓不解:“那就由着他們不管不顧嗎?殿下,皇宮內已經不安全了,不如,奴才送您出宮吧?”
裴厭城閉目,他的眼睛看不見,于是習慣性閉着眼睛,好像這才是他看不見的原因。
“不必,他們願意看,就随他們看,既然敵人太多,我們就明牌,亮出底線,吾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量取吾項上人頭。”
說罷,他又道:“兩個事。”
話音未落,樊卓立即道:“奴才知道,之前的守門人已有眉目,他出不了城又無盤纏,打扮成乞兒茍延殘喘,被鷹組發現,如今已在獄中,殿下要見一面嗎?”
裴厭城捏着拳頭,恨不能将其碎屍萬段,“留着,還有用,等完事了,吾親自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