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過慣了漂泊無依,刀尖舔血的日子,見多了人情冷暖,所以才害怕別人會誤解她。
殺手,多麽冷血的名字。
就算不顧一切抛開所有,又有哪個男人,會接受妻子從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呢?
所以她才在乎那些虛名,試圖以此種方式印證她在夫君心中的份量?
可是,阿姐!
不管你是誰,小鬼我自始至終在乎的就只有你這個人啊!
裴厭城用手指挑開錦被,宋舒月穿着潔白的亵衣,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神情流轉,裴厭城并沒有一絲高興,他心裏苦。
這是對阿姐的亵渎。
可是,他別無選擇。
他也害怕,一旦失控沉淪,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
于是他不動聲色,拔掉了玉冠上的簪子捏在手心。
阿姐在沉睡,故此他的動作輕柔,仍如入無人之境。
他的呼吸漸重,喉結滾動,視線裏,已經不能用欲望填充,他想要的更多。
所以他的吻,時重時輕,時斷時續。
他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宋舒月的反應,可得到的都是毫無表情的模樣。
以至于,就算沙丘上的風鈴昂起,他也不認為,這是阿姐給予他的回應。
可當白皙的皮膚上開出朵朵梅花,那片粉刺激着裴厭城的感官,他躬身沖進敵人腹地般,大殺四方。
遠處鐘聲響起,一下,兩下…
悠揚的鐘聲回蕩着,一聲高過一聲,汗水浸濕了他的手掌,與之同在的,是為了保持清醒而戳在掌心的窟窿。
疼痛是兩個人共同的感官。
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疼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充實感。
裴厭城好像一只巨獸橫亘在床榻的上方,他不敢睜開眼睛。
可是閉着眼睛卻無限放大他的五感。
柔軟,細膩。
正如他心口殘存的滋味讓人回味無窮。
他想,殺人也不過如此吧?
可是當食髓知味,他只想把阿姐揉進骨子裏。
連帶着,一個瘋狂的想法無限蔓延。
只要阿姐不死,就這樣昏迷着,也挺好。
至少他走到哪裏,都可以帶着她,也不用擔心她會逃跑,會害怕,會說讓他傷心的話。
雄鷹想要高飛,只有折斷羽翼,才能聽話。
阿姐就像雄鷹一樣,如果為了讓阿姐留在他身邊…
不不不!
裴厭城搖搖頭。
他否定了自己,卻沒否定這個想法。
許久過後,裴厭城披上外衫,去屏風後面處理髒污。
屏風後面有個房間,裏面是從外面引入的溫泉水湯池。
他伸手試了試水溫,轉身回去把阿姐抱了出來。
溫泉水水汽氤氲,岸邊放着一籃子玫瑰花瓣,他抱着阿姐跳了下去,坐在岸邊幫她清理頭發。
宋舒月與阿姐有截然不同的兩種長相。
阿姐英氣十足,眉眼更立體,模樣雖不差,卻也談不上美人!尤其手指肚都是老繭,時時刻刻記着任務和防禦。宋舒月則長着一副禍國殃民的模樣,是那種,男人看了晚上會做夢,遺落萬千子孫的那種誘惑。
尤其是她的頭發,烏黑順滑,如同瀑布一般。
洗完了頭發,他用棉巾擦成半乾,用發帶纏繞在腦後,緊接着便用溫泉水,替宋舒月洗去粘膩。
湯池中,他第一次深切的感知自己終于擁有過阿姐,哪怕她現在什麽也不知道。
他也甘之如饴。
他不是登徒子,卻不想做登徒子才是得到阿姐最快的途徑。
洗完了澡,他把阿姐重新抱回榻上,此時,奴婢已經把新床單換好,那條純白色的,光滑的,開出一片玫瑰的巾帶,獨獨被留了下來。
裴厭城伸手接過看了看,轉身小心翼翼的放到錦盒中。
這是他與阿姐同赴極樂的證明,以前他不敢妄想,如今卻清楚的知道,他不會再讓阿姐離開他哪怕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