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花蕭山回到自己住處時,心中氣不順,見人就打,遇人就罵。
“好個細雨,竟然敢手下留情!”
細雨行刺時,他看的仔細,明明是有機會一擊斃命的,可是細雨卻收了力道,匕首只是劃過,卻未傷裴厭城分毫。
可惡!
最可惡的是,她躲在姓樊的那個小子後面,明擺着就是故意失手,借此逃脫他的掌控。
可惜,她服了毒,就算逃脫他的掌控,也活不成。
花蕭山氣鼓鼓的回了書房,手下的仆從抱着錦盒走了進來,放到了他的書案上。
這是裴厭城給他的那個。
他命人打開,錦盒裏面是幅人物畫像,舒展開後,畫面上露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細雨?怎麽會是她?裴厭城為何會尋她?”
後一想,如今細雨已經落到了裴厭城的手中,城池之事落空,急的他不自覺惋惜的拍了拍大腿。
片刻後,他想到了什麽,囑咐人去查細雨的底細,一邊摸了摸懷裏的那顆解藥。
是的,他的确備了解藥,可現在,這顆藥用不上了。
他把藥随意一扔,藥丸骨碌碌滾到廊下,恰被一只狗路過,舌頭一卷便吞入腹中。
裴厭城一定會來找他要解藥的,他随時恭候。
這邊,府醫趕來後,摸着宋舒月的脈象,再次搖頭嘆息。
“身子骨弱,沒得治了,殿下還是早點準備後事吧!”
裴厭城幾乎瘋了般揪起府醫的衣襟,怒發沖冠道:“給吾救她,否則,吾定會讓你碎成一萬片,拿去喂狗!”
府醫吓的連連後腿,顫顫巍巍拿出銀針,在宋舒月上關施針,試圖護住心脈,可如今毒入五髒六腑,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無能為力。
他急的滿頭大汗,人救不活,他也得死!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勉為其難的辦法,或許能延長這女子幾日壽命,于是他朝裴厭城道:“若說小老兒立刻解毒,老夫做不到,可若是延長幾日壽命,倒是可以試試這個辦法!”
裴厭城急忙追問:“是何辦法,需要什麽盡管說!”
府醫猶豫片刻後,道:“老夫曾在太醫院藏書樓看過一個歪術,其症正和今日之症對應,只需找到一對鹣鹣,取心喂食蠱蟲,佐以二人血,便可制成同命蠱,中下後,可使一人之生機換一人之命,或可保得姑娘暫時性命無憂!”
裴厭城立刻道:“那還等什麽,來人,快去尋來!”
那府醫又道:“殿下三思,取了生機,再無反悔的機會,若是宋姑娘沒救回來,失去的也返不回去!”
裴厭城此時不滿的站起來,身材高挑的人,不知是累還是激動,竟沒有站穩:“吾說了,去尋來!”
樊卓最是了解自家主子,他勸道:“殿下,此事傷身,屬下來吧!”
府醫也道:“此事管用與否尚不能完全确定,殿下身份尊貴,實在不宜冒險!不如交于樊統領,雖說需要肌膚之親,但殿下萬金之軀,老夫實在心中膽戰!”
樊卓原本還一心幫裴厭城救人,可一聽到需要肌膚之親,當即撓撓頭道:“這…怎麽個親法?”
那府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道:“男女交合,陰陽協調,此事還需小老兒我教你?”
樊卓蹭一下羞了個臉紅脖子粗,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
“殿下,這事,這……奴才做不來!”
府醫聽罷還有些氣惱:“你這年輕人怎麽回事,難到你打算讓殿下親自做嗎?若是擔心這姑娘名譽有損,事後你娶了她不就行了?”
樊卓急忙去捂府醫的嘴,拉着他示意他不要再說了,心道這事兒除了殿下,誰能做得?
裴厭城看了榻上的人,此時她衣襟微松,頭發被冷汗浸濕,憔悴的好像随時能碎掉。
“吾來,速去準備種蠱。”
府醫急忙奔走而去,樊卓則看看榻上的人,又瞧瞧裴厭城的臉色,欲言又止,又不能說只好擔憂的望了一眼,去給府醫打下手。
這天夜裏,裴厭城從來沒有如此心跳如鐘過,他只單單坐在那裏,一想到一會兒要做的事,就坐立不安。
雖然是為了救人,可到底輕薄了阿姐,他也憂心萬一阿姐醒了,會不會怨他自作主張?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滴水時鐘已經顯示着過去了三刻鐘。
府醫多次催促裴厭城:“殿下,不能再等了!”
裴厭城望着盒子裏被做成藥丸的蠱蟲,心一橫便吞了下去。
不想府醫又接着道:“榻上的女娃娃昏迷着,吞不下,殿下将她的也服下,完事後,她或許能借殿下的生機蘇醒!”
這話說的委婉,可是裴厭城還是面紅耳赤的揮了揮手,将所有人趕了出去。
榻上的人比從前瘦了些,尖尖的下巴好似能戳穿鎖骨。
他先是坐到了榻邊,用手指拂去宋舒月臉頰上散落的細發,自言自語道:“阿姐,我是小鬼,如果你聽到了我的話,待會兒一定不要抗拒,我…我是為了救人才…阿姐,如果你醒過來看見是我,求求你不要讨厭我!”
裴厭城的眼睛裏,有溫柔,有擔憂,更多的是無所适從。
他不是一個會趁人之危的登徒子,也始終記得阿姐最大的願望就是被珍視,三書六聘,明媒正娶。
或許是沒有什麽,才會越在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