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尋到廟裏,想要見你,照顧你,你可願見?”
玄羽聽罷,先是搖搖頭,後又重重的點點頭。
“我的身軀和靈魂屬于兩個人,我不能自私的将它們全都霸為己有,就讓宋夫人過來吧。”
裴厭城點點頭,“聽你的,我一會兒就讓她來,你若累了,不妨在睡會兒。”
玄羽點點頭,無聲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在榻上喃喃自語:“最近也不知怎麽了,每天都困的睡不醒,小鬼…你…自便吧…哈唔…”
等人睡着了,裴厭城整理了衣服走到外面,先是對着伺候的下人交代了幾句,才轉身出了門。
山腳,花蕭山見這寺廟清靜無為,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禁懷疑那信有沒有到達裴厭城的手中。
可一想到裴厭城對玄羽寶貝的樣子,便知這封信的威力絕對會因為自己身邊那個孩子,而發揮的淋漓盡致。
思及此,他轉身将面前碗裏的一塊排骨夾到那小孩的碗中,囑咐他多吃一些。
那小孩長得軟糯,皮膚白皙,圓圓的臉頰因為塞滿了食物而鼓起,他睜着圓溜溜的眼睛問花蕭山:“父親,你說母親在這裏,她究竟在何處?孩兒想她。”
花蕭山嘴唇一勾,指着遠處的高山道:“別急,等父親打跑了壞人,自然會把你母親接回來,到時,我們一家三口安穩享樂,誰也別想破壞。”
可那團子一樣的人兒還是不依不饒,他指着一副畫着身形,卻唯獨不肯點睛畫上面孔的畫像哭道:“那父親可不可以将母親的畫像補充完整?這樣,兒子就知道母親的模樣了!”
花蕭山聽了,神色突然一冷,順手就将團子面前的碗掀翻在地,他揪着團子的衣領,看着團子可憐又不敢哭泣的模樣,緩緩松了手。
他撫平被抓皺的衣衫,厲聲道:“急什麽,你母親回來了,我自然會補上。”
可事實是,花蕭山的腦子裏在那一刻閃現了兩個面孔。
一個神情冷峻,無情冷漠,一個卻溫婉可人,溫柔多情。他不知道為何會糾結那副面孔究竟該選哪個,難道換了副面孔,人就不是原來的人了嗎?
…
兵家大忌,圍而不攻終究令人诟病,花蕭山手下的将軍幾次三番觐見讓他速戰速決,言說遲則生變。
可花蕭山指着大帳外的十萬兵馬輕哼道:“遲則生變,怎麽變,變什麽?他裴厭城還有翻身的資本嗎?拿下大渝不過是遲早的事,又何必急于一時?這座山就是他裴厭城的墳墓。”
手下的人還想勸說,然而花蕭山壓根聽不進一句話,不過轉念間,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人我圍了,那梁山王答應我們的事可有說什麽時候兌現?”
臣下等人面面相觑,當初梁山王主動求合作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畢竟一個閑散王爺突然間狼子野心來尋求相助,任誰都會心生疑窦,直到他們進入大渝如入無人之境,才勉強相信那人的說辭。
眼下只消梁山王在京中打開方便之門,他便能一舉掀翻大渝,将其收入囊中。
“梁山王确實回了信,說京中護衛多,央求我們派兵過去絞殺,不過,裴厭城不可能單身匹馬的住在靈犀寺,只怕這中間有詐,不得不防啊!”
花蕭山眼皮擡了擡,目不轉睛盯着說話的人,聽罷,兩只手在胸前搓了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道:“那便先派三萬人馬過去攻城,等城破了,我們在收網撈魚,屆時,本侯親自給裴厭城收屍!”
說罷,那些本就欲速戰速決的将士紛紛興奮開來,從大夏開拔至此,已經有數月,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完仗後歸家。
說時遲,那時快,花蕭山的隊伍很快便消失了一部分,餘下衆人調整隊列後,又将靈犀寺圍了個水洩不通。
裴厭城站在山頂,看着山下敵軍的動作,不由的淺笑起來,樊卓亦實時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正如殿下所料,花蕭山去攻京都了!”
“還不夠。”裴厭城放下望遠鏡,伸手遞給身後的人道:“七萬人馬在山下,得讓他們有點事乾,我看最近天乾物燥,若是着了火燒了糧草可不好!”
樊卓點頭稱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等其轉身走了兩步,又猶豫着折返回來,站在裴厭城身邊欲言又止。
裴厭城專注喝茶,“有事說事!”
樊卓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抱拳秉道:“是那個孩子,我們的探子來報,說當年花蕭山身邊确實有個女子,具體姓名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人沐浴時被細作看到,胸口有個燕子标記!”
燕子标記!
裴厭城猛然将面前的茶盞掀翻在地,腦海中,阿姐的屍身如同是一道冰刀,驀然劈到他的胸口。
他一直不知道這燕子的來歷,期間也查訪過很多民間組織,卻從來沒想過,阿姐會落到花蕭山的手中。
“你是說,帶有燕子标記的,是花蕭山的人?”
樊卓應聲道:“是,也不是,據奴才查探,燕子标記的确在花蕭山的部下中多見,但是卻并非出自花府,像是第三方借給他的。”
“借?”
裴厭城想到了破曉,可是破曉在這期間多數都在封閉階段,又是誰能號令如此多的人物在花府中,幫他攪弄時局呢?
“對,借,奴才派了細作去查探,每每即将查到根源時,都會失去聯系,奴才想,那人隐藏極深,只怕圖謀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