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幾日後。
大渝終于在風雨飄零中迎來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花蕭山一路長驅直入,很快便殺到了京都城外百裏。
說是京都城外,其實離靈犀寺更近,又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這花蕭山知道裴厭城委身在此,竟帶着十萬鐵騎,将靈犀寺圍了個水洩不通。
等駐紮好了,花蕭山命人去叫山門,約宋舒月一見。
裴厭城在寺中得了消息,氣的當場将手中的杯盞捏了個粉碎。
阿姐如今是她的唯一,若誰敢觊觎,他就殺了誰。
可這種殺欲很快便轉成了別的東西,因為那花蕭山眼見叫山門不成,便親筆寫了封信,将那信用劍射到了山門上。
他知道,裴厭城一定看得到。
果不其然,當手下将那封信呈給裴厭城的時候,只見他臉色一變,憤怒和殺氣從周身冒出來,果決的一劍抹了送信人的脖子。
鮮血噴在他腳下,他将那信撕的粉碎,轉身去找玄羽。
彼時,玄羽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困頓裏,有小鬼在她身邊,她自信的認為,沒有人可以對她下手,至于每天睡不醒,不過是因為先前疲累,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故此,當裴厭城找過來的時候,玄羽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裴厭城捏着的拳頭松了松,起身過去,幫玄羽掖了掖被角。
阿姐是什麽樣的人,他清楚的很,阿姐絕不會對他隐瞞,一定是花蕭山在挑撥離間。
他松了被角,傳樊卓進來,低聲道:“去,查一查花蕭山身邊是不是跟着一個小孩,吾要知道關于這個小孩的所有事。”
樊卓領命而去。
一個孩子。
裴厭城望着玄羽沉靜的臉頰,用手輕輕拂過她的眉眼,想起當年在荊川找到阿姐的屍身時的情景。
距離阿姐失蹤到找到屍身,這中間的确有差不多一年多的時間間隔,他一絲絲線索都沒找到,難到這時候,阿姐在花蕭山身邊?
那…那個孩子,真如信上所言,是阿姐的骨肉?
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想到這裏,裴厭城脖頸上青筋凸起,一股毀天滅地的私欲浮上心頭,就好像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尋到的蘭花,卻曾經在別人家中綻放一樣,愛欲是嫉妒的保護色。
他眼眸一沉,實在沒忍住,于是重重的吻在玄羽的唇上。
玄羽在睡夢中被突如其來的吻驚醒,可熟悉的味道入了鼻息,她知道是小鬼,安全感和困倦同時襲來,她閉着眼睛慢慢的回應。
可後來,她覺出了不對勁,小鬼的吻好像毀天滅地一樣猛烈,親的她幾乎不能呼吸。
她用手輕輕推了推小鬼,試圖緩解一分,卻被他單手舉過頭頂,牢牢的禁锢住。
耳邊更是傳來小鬼壓抑的聲音:“阿姐,給我生個孩子,我想要個屬于我們的孩子!”
孩子?
玄羽這時候才猛然驚醒,她掙了掙,沒掙脫,睜開眼睛看着裴厭城,只見他的眼眸微紅,帶着一絲可憐和不甘,黑暗中,他的神色似乎變了變,好像是她的疑惑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什麽?”
玄羽忍不住問道。
裴厭城的心氣驀然松了,剛才懲罰似的情欲都轉變成了對阿姐的愧疚。
是啊。
如果阿姐知道自己有個孩子,又怎麽會不去尋?
宋夫人都找到廟裏來,極力争取要親自照顧宋舒月,一個母親怎麽能任由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所以,要麽這個孩子不是阿姐的,要麽,阿姐根本不知情?
只這一瞬的功夫,裴厭城便把自己哄好了,他依偎在阿姐的頸彎,好像犯了錯的孩子。
他鼻息間都是阿姐的味道,手臂圈的也是阿姐瘦小的身軀。
他不知道阿姐從前如何,可是現在卻實實在在,在他身邊。
天道忌滿,他不能太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