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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後來聽說京兆府把那大喊大叫的同行者和酒樓的掌櫃一起抓來下大獄,還各打了十個板子,特地跑去找宋嫂子唠。

“瞧我說的,果真就是這樣。”

宿陽百姓都知道,京兆府裏的官吏只會做兩件事,一是推诿,二是打板子。

雲來客棧背後的人再有能耐,京兆府也查不出事情真相。

查不出真相,那就當做的确下了有砒霜。

雲來客棧的生意一落千丈,陶永慶急得跳腳。跳腳也沒用,她家王妃這幾天就差圍着大老爺轉,可大老爺就那麽點本事。

“大伯父!事情真相還沒有查清,對方的人就在牢裏差點被打死,這讓外人怎麽看?這不明擺着就是客棧在酒裏下砒霜,因着背後人的關系被官府包庇,讓百姓求告無門!”

陸大老爺覺着自己顏面有失,十分暴躁地反擊:“吵什麽吵,衙門辦案,你一小婦人來這裏做什麽。”

陸徽儀前世一路走來,受到的輕視冷眼數不勝數,她并沒有因為這句話生氣,只是覺得陸大老爺這樣惱羞成怒跳腳的模樣很可笑。

她平靜地陰陽怪氣:“伯父是大丈夫,三日之內肯定能查清楚真相的吧?”

陸大老爺臉上一僵,顧左右而言他:“我偏不,那客棧是陸家的産業,父親偏心才給了你這個外人,現在你護不住客棧,除非還給我陸家,否則就等着停業吧。”

陸徽儀在他的官署裏放聲大笑:“伯父真是看不清形勢,祖父過世,陸家曾經的門生如鳥獸散,家中只靠你和二伯父的官職能勉強維系往日榮耀。而我是誰?”

陸徽儀步步緊逼:“我是姜氏女,是景王正妃。我的父親在邊關立功無數,姑祖母是當朝太後,兄長是廣平侯,姐姐是郡主。我的丈夫是當朝皇子,能帶給我王妃的身份。那你呢,你又是什麽?我看見祖父祖母的面子上還喚你一聲伯父,我若是不給你面子,像姜鯉那樣,你算個什麽東西?”

陸大老爺是個欺軟怕硬的,陸徽儀釋出威壓,陸大老爺竟被吓得冷汗涔涔。

二人不歡而散,陸徽儀冷哼一聲,離開京兆府。

來無影去無蹤的杜興同閃現在陸徽儀身側,陸徽儀轉頭給了他個眼神,他微微點頭。

直到回到王府,杜興同才開口:“王妃,那死者名叫季老二,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泥腿子。同桌那位喊冤的大嗓門叫葉無門,天香酒樓的點心師傅,後來天香酒樓倒閉,他曾來問過雲來客棧這邊招不招工。”

陸徽儀想起來:“的确有這麽回事,當時是被我否去的。”

杜興同:“季老二和葉無門沾親帶故,只不過七拐八拐的,也沒來往過。葉無門沒了活計之後,在街上碰見游手好閑的季老二,二人這才熟稔。”

陸徽儀眉頭皺起,這太不對了:“兩個無所事事的人,竟然能吃得起雲來客棧的酒菜?單季老二中毒那一小壺酒,就要一千文,就算葉無門仍在天香酒樓,他也喝不起這麽貴的酒。”

杜興同只負責去打聽事實,不參與推斷,陸徽儀說完,他繼續開口道:“屬下摸進京兆府的停屍房,那季老二還好端端活着呢。”

“活着?”

杜興同點頭,傻呵呵笑道:“他吃了假死藥,五日之內吞下解藥便能活過來,而且這個藥在王府也有。王妃可要我将季老二偷出來?”

陸徽儀堅定點頭:“要。”

“這哪能叫偷,分明是換。”趙萦走近道。

杜興同知道的都已經講完,他拱手行禮退下,留陸徽儀和趙萦獨處。

陸徽儀和趙萦說了自己疑惑之處:“看來這是天香閣的手筆,之前天香酒樓誣陷淑妃娘娘,賀麗嫔畏罪自殺,可我分明記得天香閣不是賀家産業……”

“你沒記錯,天香閣後來的确是魏家的産業,不過是建平三十四年之後的事了。”趙萦解釋道,“随着興王勢力的壯大,裕王也坐不住了,建平三十四年,賀家将自己手中最大的産業——天香閣——轉賣給魏家,或者說是贈予更合适。”

“你的意思,今生裕王感知到危險,讓賀家提前把天香閣送出去了。”

趙萦促狹道:“除了這一點,應該也有之前辦酒樓虧空太大的緣故。”

想起那倒閉得轟轟烈烈的酒樓,陸徽儀忍不住笑出聲。

趙萦學着當初明夷的模樣,撿了根樹枝刺向前:“妖孽!”

逗得陸徽儀扒在他身上,笑得前仰後合。

趙萦把她撈起,夾在臂膀下往屋裏走去:“這不是尋常的案件,涉及到兩位皇子,真相怎麽樣估計就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陸徽儀把他的胳膊推開,跳着往前道:“明兒我去進宮說給吳娘娘聽,陛下那邊還得是枕邊人來。”

“你這模樣不像是三十的人,倒真像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陸徽儀一怔,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和前世完全不同,雖然一共活了三十年,可擺脫了苦大仇深之後,現在靈魂好像也變成了年輕女孩。

她撇撇嘴:“不比你像個老人,幸好這具身體還年輕。”

趙萦大跨步往前,反手将兩個人關進門內:“聽表妹的意思,對我還算滿意?”

陸徽儀下意識退後一步,趙萦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懷裏。

“嗯?”

反正逃不脫,陸徽儀用自己的胳膊把趙萦圈在門上。

“還算尋常。”

“尋常是什麽意思,我和他比如何?”

“誰?和誰比?”

“就……你之前那個相公……”

什麽叫她之前的相公,那叫他的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