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2 / 2)

他果真噴出火焰,明夷一碰到那藍焰便清醒過來,渾身酸軟無力地倒下。

“哎喲,國師大人您沒事吧?”吳忠從地上爬起來,跑過去給明夷做肉枕。

明夷躺在吳忠身上,虛弱道:“我沒事,那小人才七八歲,生前也沒人教養,可有把話說清楚?”

吳忠在假裝拭淚,也不知道他在為何而哭:“說清楚了,都說清楚了,大人受苦了。”

明夷不知道為什麽吳忠會說苦的是她,她向吳淑妃露出虛弱的微笑:“淑妃娘娘才是受苦了。”

吳淑妃眼中飽含擔憂,但她的腿腳好似被盯在地上,直到明夷說出這句話,才撲上前抱着她嚎啕大哭。

陸徽儀一直圍觀看戲,直至此時才入戲,也跑過去跪在吳淑妃後面拿帕子擋臉假裝拭淚。

魏賢妃死豬不怕開水燙,歪坐在地冷眼旁觀,心裏腹诽這群人演的好粗糙一臺戲,不知道的以為這明夷身受重傷,以為湊過去的這一圈人是明夷什麽親人。

早在明夷說另一只巫蠱娃娃在魏賢妃床下時,吳忠便已經吩咐了禁軍去查,待演完這一出拙劣的大戲,禁軍也趕到了長樂宮。

“啓禀陛下,這是從景仁宮裏查出來的。臣等趕到時,景仁宮裏的大宮女正在試圖掩埋此物。”

那是一只和剛從那個娃娃長得一模一樣的巫蠱小人,紙條上寫着皇帝的生辰八字。

皇帝側頭不看魏賢妃,讓禁軍将魏賢妃拖下去。

魏賢妃被禁足在景仁宮,若不是魏閣老未倒臺,恐怕要和曾經的吳晴地位颠倒。

陸徽儀眨了眨眼睛,皇帝原來這時候就這樣無用,魏賢妃這樣猖狂地咒他,他也不能拿人做什麽。

皇帝讓吳淑妃好生歇息,帶着明夷前去議政殿。

陸徽儀預備離宮,但從長樂宮走到側門有段距離和去議政殿的路重合。

陸徽儀只好跟在皇帝後面,隐約聽見二人談話。

“林神醫進宮了,這會正在議政殿,你雖我前去見見你師祖吧。”

林神醫是明夷的師祖?也就是說,明真仙姑是林神醫的徒弟?

“師祖不是不願離開虔陽嗎,怎麽突然進京了!”

“前些時候你師姑林澤蘭對朝廷有功卻不得獎賞,她憤而離京,廣平侯緊随其後,在南邊遇險。林神醫應是為了救女才離開虔陽。”

“原來如此,陛下,不知姑姑她遇到了什麽危險?可有性命之危?”

皇帝對她有十足十的耐心,十分罕見:“是山路因暴雨坍塌,他二人險些被埋。幸而有林神醫在,他們已經無虞。”

說着,皇帝轉頭問陸徽儀:“說起來,廣平侯是景王妃的親兄長吧?”

陸徽儀回答道:“是。竟不知那日和兄長匆匆一別,他在外遭受了這樣的苦難,虧我還暗自埋怨他趕不上外祖父去世。”

皇帝背過手,看着宮牆上跳躍的小雀,十分感慨:“真是世事無常。”

趙萦就在兩條路相交的地方等陸徽儀,他遠遠地看見皇帝、明夷和陸徽儀先後站立,走近向皇帝問安。

許是有明夷在,皇帝十分和善地揮揮手,讓他們離去。

和林神醫一起進京的,不是林澤蘭也不是姜鯉。

聽說姜鯉和林澤蘭被她藏起來養傷,她獨自一人進京,只不過途中遇到一個婦人。

那人進京為奔喪,途中腹痛不止,□□滲血。

婦人四十餘歲,守寡多年,無妊娠可能,但一直查不清病症,怕是要在路途中生生拖死。

幸好遇見林神醫,還未診脈便判定她這是年輕時候的生育損傷。

婦人撫掌大喊神了,她年輕時的确差點因難産一屍兩命,勉強産子之後,因損傷此生再不能生育。

林神醫三兩副藥下肚,輔以針灸、推拿,救活這一條性命。

說起林神醫,她早年以婦科聞名閨閣之中,被人罵過醫婆,後來行走在虔陽等窮苦地方,多次治好貧苦百姓的疑難雜症,才名響越國。

這種名聲,一直只傳播于百姓間,士紳一向不屑與之為伍。也不知八年前走了什麽狗屎運,得了皇帝青眼,這下士紳又不記得自己之前的嘴臉,巴巴地想湊到人家面前,還誇贊她真乃絕世神醫。

陸徽儀回到王府,才知曉,這位被林神醫救治的幸運婦人,是郦伯娘。

郦修哲在甘州穩定之後,将郦伯娘接去了甘州,寇老太太過世的消息傳到甘州之後,郦伯娘第一時間出發趕來,可惜路上因病耽擱,連陸老太爺的葬禮也沒能趕上。

郦伯娘已經去過了陸家,她來到景王府試圖求見陸徽儀,門房見她衣着落魄,一臉為難時,正好陸徽儀和趙萦從宮中回到王府。

“郦伯娘。”

真見到了陸徽儀,郦伯娘又有些尴尬。

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陸徽儀,嗫嚅道:“哎,見過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