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明夷一路小跑着進來,沖上前撿起落在地上的小人。
在她之後,皇帝沉着一張臉走進來,他的目光掃向衆人,剛剛還吵吵嚷嚷的長樂宮內,一片寂靜。
“嗚嗚嗚……”唯一想要說話的假道士被堵住嘴,按壓在地。
魏賢妃率先開口:“陛下,淑妃姐姐在宮中魇勝,人贓并獲!”
明夷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将小人遞上前,吳忠接過轉呈皇帝。
魏賢妃還在咄咄逼人:“陛下!那小人背後綁了您的八字!”
皇帝挑眉,取下小人身上的紙條,他看清楚那上面的文字,果然露出愠怒的神情。
一直盯着皇帝的魏賢妃忍不住洋洋自得。
“你是說,吳淑妃用術法詛咒自己?”
“是……”等等,詛咒自己?什麽意思?
皇帝冷笑着将小人摔在地上,魏賢妃蹲下身撿起,愣在原地。
那上面的紙條不應該寫的是皇帝的八字嗎!為什麽變成了吳淑妃的!
魏賢妃頭皮發麻,這個怎麽看上去是她藏在景仁宮中的那個巫蠱小人……
看這模樣,皇帝還有什麽不懂的,他因自己被利用而憤怒。
“魏氏對這些如此了解,莫非是經常和這些騙子耍弄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巫術?”
魏賢妃匍匐在地:“陛下,妾只是聽說長樂宮有異,想着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陛下,妾只是全心全意為了宮中的安全。”
她帶來的假道士和宮女太監們紛紛跟着跪下,賢妃跪着,長樂宮的其他宮人也不能站着,一瞬間,整整齊齊地跪了一大片。
除了皇帝和吳淑妃相對而立,只剩下角落裏的陸徽儀和明夷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立。
皇帝随手抓起一個杯盞,那名貴的玉器砸在地上,碎片劃破魏賢妃重金保養的嬌貴面龐,鮮血滴落在地上,她忍着疼痛和屈辱,始終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宮中有明國師在,你叫這假道進來,還敢說不是居心叵測?”
魏賢妃咬牙切齒道:“陛下,明國師到底年紀小,而且吳淑妃和明國師一向關系親密,妾不敢輕信明國師,只能铤而走險……”
魏賢妃心裏恨啊,她也沒少拉攏明夷,可是那小丫頭早就被吳淑妃的三瓜兩棗騙了去,根本不上她的船。
這兩人也着實古怪,皇帝一向忌憚和吳淑妃走得近的人,吳淑妃還是皇後時,便從不招攬任何人,為何這明夷就能成為特例。
“铤而走險找個騙子?”明夷笑嘻嘻地接過話。
明夷走近皇帝,将一杯不明液體遞給他。
“陛下,臣方才與這巫蠱小人對話,她似乎是受困于人,正在向我求助。臣已同她達成一致,待會讓她上我身,等她講完話,還請陛下用這至純至真之火将她請走。”
“這,何來的火?”
明夷指着那液體道:“這是真水,能變化為純陽之火,唯有真龍天子能催動。方才那假道正是用了這法子對巫蠱小人噴出了火,不過,他是偷用了宮中的真龍氣息,故而陛下出現時,他被反噬,反倒讓火灼了自己。”
皇帝最忌諱這個,他聽見有人偷自己的“真龍氣息”,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對明夷的信任,源于明夷的身份,眼前這位可是他“大發善心”報下來的嫡親孫女,十二歲之前都是皇家唯一的孫輩。
明夷開口,他便信了,點頭向明夷保證自己會護着她。
略等了些時候,巫蠱小人從魏賢妃手中顫顫巍巍走出來。
魏賢妃這時候眼前一花,看見小人身上綁了跟細繩,沿繩尋去,另一端在明夷手中,她這才明白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明夷也根本不會什麽術法,可惜這時候衆人對明夷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
她想要奪走細繩,可是小人已經遠去,明夷看見她擡頭,還挑眉露出嘲諷的笑容,氣得魏賢妃想要撕爛她的臉。
就在小人觸碰到明夷裙擺時,她突然渾身顫抖,而後緩緩抱膝蹲下。
她漆黑的眼睛裏無光,手指直直地指着魏賢妃道:“都是她逼我做的,都是她逼我和姐姐咒皇帝和吳娘娘,我什麽都不知道,求皇帝讓她放我走。”
明夷的聲音變得和平常完全不一樣,變成清脆稚嫩的幼童,說話還要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像是腦子不太好的小孩子。
她嘴裏還在一直反複念叨:“我和姐姐都在她床底下,今天她本來要帶姐姐出門,結果拿錯了,哈哈哈,沒想到是我吧?”
皇帝問她:“你姐姐也是和你一樣的小人?”
“是,也不是。我和姐姐是虔陽孤兒,是魏娘娘她把我們綁來鎖在小人裏的。姐姐用來咒皇帝,我用來咒吳娘娘。你就是皇帝嗎?聽說皇帝一言九鼎,那能不能讓我和姐姐去投胎。”
再問她更多,她就只會反反複複說:“求求了,求求了。”
皇帝害怕這樣的怨鬼會損傷明夷的身體,見她說不出更多,就含了一口水噴向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