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捐糧!這不僅是為魏勳解了最大的難題,更是将蕭家推到了青州士紳群體的仁義表率位置,同時也将主導權部分讓渡給了魏勳這個官方代表,給足了他面子和實際的調度權。
這份手腕,這份大氣,讓魏勳心中對這位蕭大小姐的評價再次拔高。
他站起身,鄭重地對着蕭錦璃拱手一禮:“蕭大小姐高義!本官代青州百姓,謝過蕭家!此乃青州之福!”
蕭錦璃連忙起身避開:“大人折煞錦璃了,此乃應盡之責。”
重新落座後,蕭錦璃的神色變得更加嚴肅,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一種預見性的警示:
“大人,還有一事,不得不防。怕就怕,官府的稅收文書還沒到,那些餓急了眼、或是本就心懷叵測的匪類,先一步動手了。他們不會去攻打州城縣城,定然是先挑防備松懈的村鎮下手,搶糧、搶錢,甚至……擄人。”
魏勳面色一沉,這絕非危言聳聽,歷年災荒,此類事件屢見不鮮。
蕭錦璃繼續道:“故而,錦璃建議,大人是否可将‘注意防備、守望相助’之意,傳達至各鄉鎮、村落?尤其要告誡裏正、鄉老,一旦發現陌生人群聚集、或有可疑動向,立刻以煙火為號示警。”
“臨近村鎮見到信號,若能支援則速去支援,若不能,至少也能提前戒備,或向州府、縣衙求援。”
她頓了一下,目光微冷:“或許,等救援趕到時,已然損失慘重。但唯有經歷過切膚之痛,看到鮮血和廢墟,那些原本覺得訓練無用、多此一舉的人,才會真正明白,有些準備,不是白費力氣。”
“到那時,再要組織青壯訓練,修築工事,恐怕就無人會反對了。畢竟,事關自家性命存亡,誰還敢掉以輕心?”
魏勳聽得背脊微微發涼,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最現實、甚至可能最有效的方法。用血的教訓來喚醒麻木和僥幸。他沉默了片刻,長長嘆了口氣,眼中帶着疲憊,更帶着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蕭大小姐所言……雖殘酷,卻在理。本官在其位,謀其政,在能力所及範圍內,總希望能盡力護住更多的百姓,少流些血。大小姐今日之議,本官會仔細斟酌,盡快以妥當的方式傳達下去。無論結果如何……本官都要多謝大小姐直言。”
這次道謝,比之前更加真誠,帶着一種同路人的理解和敬意。
蕭錦璃知道,今日的目的已經基本達到。她起身告辭:“大人公務繁忙,錦璃不便多擾。今日所言,皆是出于對鄉鄰的憂心,若有冒昧之處,還望大人海涵。蕭家捐糧之事,不日便會落實,屆時再煩勞福伯與大人接洽。”
“好,本官靜候佳音。王管事,代本官送送蕭大小姐和福管家。”魏勳起身相送,态度比來時又親切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