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六少(2 / 2)

鄭經理一聽能修,整個人都松快了:“零件的事我來想辦法!只要能修就行,這幾臺機器停一天我就挨一天罵。”

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輪盤機的皮帶暫時沒現貨,王叔先把能修的修了。

杜依在旁邊打下手,遞工具、量尺寸、記參數。

鄭經理過意不去,讓廚房送了兩次茶點和一頓晚飯上來。

修完最後一臺發牌機,已經快九點了。

杜依把工具一件件收回帆布袋裏。她現在只想趕緊下船。

這船雖然裝修得富麗堂皇,但待久了總覺得空氣裏飄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不是黴味,是一種更無形的東西。

王叔在一旁跟鄭經理交代剩下的維修安排,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和專業。

但她聽得出王叔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他也想早點走。

兩人收拾好工具,鄭經理領着他們往舷梯走。

走廊裏很安靜,地毯吸掉了腳步聲。

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前面的一扇門忽然從裏面推開了。

幾個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先走了出來。

身形魁梧,肩膀很寬,西裝剪裁得體但遮不住底下繃着的肌肉線條。

他們出來後先掃了一眼走廊,目光冷而警覺,确認沒有異常後,其中一人微微側身,讓出了路。

然後一個年輕男人才從門裏踱出來。

大約二十六七歲,身形修長挺拔,穿一件鐵灰色的絲質襯衫,五官稱得上俊美,薄唇微抿,眉眼間天然帶着三分冷意。

他的目光從走廊那頭掃過來,落在王叔和杜依身上,像一片冰冷的刀刃。

後面還跟着一個秘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鄭經理一見那人,腳步立時頓住,腰身前傾,恭敬地道:“六少。”

趙明遠沒有應聲,他的目光在王叔的工具箱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杜依身上,從她沾着機油的工裝褲到袖子上的舊機油印子,最後回到她臉上。

那目光裏沒有好奇,沒有興趣,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打量。

“這就是你找來修機器的?”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調平平。這話是對鄭經理說的,目光卻還落在杜依身上。

“是,”鄭經理趕緊回答,“這位是王師傅,這位是杜小姐。輪盤機的皮帶要換,發牌機和骰子機已經修好了,剩下的等零件到了再裝。”

趙明遠聽完,沒什麽表示。

那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移開了。

他對鄭經理吩咐了幾句,語氣随意卻不容置疑:“進口皮帶不好找的話直接聯系原廠,讓采購部的人去辦,別拖着。”

說完他擡腳便走,保镖随即跟上,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人影消失後,空氣中無形的壓力也跟着消失了。鄭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帶着兩人下了船。

車子駛離深水灣游艇會的碼頭,海龍星號的輪廓在夜色中變成一團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