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二場雪(五) 吾知,就是(1 / 2)

第180章 第二場雪(五) 吾知,就是

風雲會第三輪, 是最耗人神識的一輪。

先前未使出全力的,在這一輪皆如同洪水決堤,來勢洶洶。每場戰鬥的持續時間極長,格外考驗耐力。

劍宗命人送來了一柄劍。

通體銀白, 玉色溫潤, 劍穗随風而動, 似白雪柳絮。

劍是拿除祟隊送來的劍胚所鑄, 天玄玉制成,自然是上好的。

安容道端詳了許久,“和我的那柄有些相似。”

他說的是至今被困在鎖妖塔中的淩霄劍。

那當然。

荀南煙想。

鑄劍臺的紫陽真人問她想要什麽樣式時, 幾乎不假思索, 便說了淩霄劍。

她喜歡。

第三輪強制宗門弟子着門派服,因而荀南煙換上了升仙門的親傳弟子服,月白為主, 天青繡紋, 乾淨如冰雪。發髻半梳, 更顯秀雅。

安容道視線在她身上落了許久,一聲不吭地忽然擡手,指尖微晃,将一支青色的玉簪插入烏黑長發中。

荀南煙驚訝:“送我的?”

輕咳兩聲,安容道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落在身前的朱紅欄杆上,“嗯。”

荀南煙心中生了鬼主意, 頭稍稍伸過去了點,“怎麽不敢直接看我?”

“……”

又是兩聲不自然的咳嗽。

眼見着人側頭動作更甚,半張臉快盡數埋進陰影中,荀南煙放棄了繼續逗他, 纖長的睫毛輕眨兩下。恰逢此時令牌亮起,提醒她上擂。于是兩人心照不宣地揭過此事,并排朝擂臺走去。

第三輪允旁人觀戰,只設三擂,不少修士和長老們皆早早至了觀戰區。

“唰——”

不遠處的蕭頌開了手裏的折扇,“掌門師兄,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

君無憂假寐:“什麽事?”

“我忽然覺得,文師弟生的不錯。”蕭頌摸着下巴,“荀師侄生的也不錯。”

“……”君掌門的眼睛睜開,“你想說什麽?”

“你有沒有覺得……”

蕭頌賊眉鼠眼地湊過來,“這兩人之間不太對?”

君掌門徹底清醒了。

視線剎那凝在同荀南煙并肩的安容道身上。

浮在上空的廊道悄然閉合。第三輪只設三擂,因而三垣與天闕所守的高亭也合四為一。冰鏡高懸,飛檐鬥拱下,亭中悄然無聲。

除去前些日子便守在此處的華生京與沐意清二人,另有四位除祟隊渡劫尊者亦至此處,代天墟六尊者觀戰。

如出一轍的神色冷淡,不善言辭。惟有閉目修養和偶爾的斟茶水聲。

萬籁俱寂之時,兩道吵架聲就格外明顯。

“祁悠瑤你到底想做什麽!就非要跟着我不放嗎?”

“我是奉城主之命來此,何況我是你未婚妻,我憑什麽不能來?”

“我告訴你,即使你再獻殷勤,我也決然不會理你一下!”

“你是不是還記着魏煙?”

“我記着她怎麽了,她哪裏不比你好!”

閉目養神的白發尊者伸手撣去沾在瓷杯冰壁上的茶葉,終于忍不住在六個人的傳音陣裏問了一句:

【——魏煙到底是誰啊?】

一柱香的時間裏,這兩人提了這個名字十九次。

【這鬼知道。】

旁邊一臉嚴肅的沐意清睜眼端了手邊的茶杯,清咳一聲。

【我知道。】

【說說。】

【一個凡人。】沐意清斟酌了下措辭,【前幾年跟着風冷夜回了天闕,不知道怎麽就跟邪修勾結,碰了鎖妖塔的禁制,被天闕追殺,然後就失蹤了。】

【那和這兩個有什麽關系?】

另一道聲音幽幽響起:

【因為祁悠瑤喜歡風冷夜,但風冷夜喜歡魏煙。】

【那魏煙喜歡誰?】

【這我哪知道。】

【我一點也不想知道誰喜歡誰,我只想知道他倆什麽時候閉嘴。】

【那可能閉不了嘴了。】

沐意清将茶杯放下,【得聽上幾日。】

別問,問就是經驗之談。

【我就說你和華生京怎麽看見我們四個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原來在這等着我們呢。】

【嘴真嚴啊你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

【想什麽呢,你不來雲衍尊者能一腳将你踹過來。】沐意清道。

【我有一計能讓你不來。你現在突破大乘期,明日就不用來了。】

【然後一輩子待天墟嗎,我才不想。】

【到底是不想還是不能,你自己心中有數。】

吵架聲還在繼續。

“就算你記着她,也改變不了未婚妻是我的現實。”

“那又如何,你再怎麽都得不到我的心!”

【……心髒是不是能煉鬼丹來着?】

【你是怎麽從他的話聯想到鬼丹的?】

【他不是說得不到心嗎?】

【他說的是這個心嗎?】

【風氏到底怎麽想的,少主養成這個樣子。】

【不是說風千渡不是風千渡嗎?那風不餘懶得管他也正常。】

【我的爹不是我的爹,這聽上去有點像鬼故事。】

【第三輪少說也有八日,我們六個真的要在這裏聽他倆吵上八天嗎?】

【我有一計。兵分兩路,三個去揍風冷夜,三個去揍祁悠瑤,明日他倆就來不了了。】

【那還有個大乘期呢你是一點也看不見啊!】

【那就兩個去引開那個大乘期,兩個去揍風冷夜,兩個去揍祁悠瑤。】

【然後人家一看六個渡劫期,不用想都知道誰乾的。】

黑衣尊者睜眼瞪了一下對面的人。

【那你說怎麽辦?】

【不如讓華生京放狗咬他倆。問就是狗乾的。】

華生京:【……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