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十三宗（二） 我觀今朝，

阒然無聲。

接着才反應了過來, 原先沉默的、質疑的都第一時間起了身。

“淩霄君、淩霄君——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您這真是、真是折煞我們了！”

七嘴八舌扶住了安容道，卻沒一個人能成功将他帶起來。

“這千年間的事情也不能這麽算，”萬法門門主關尋文率先表了态度，“不過是些雜言碎語, 怎麽能當得了真？”

“是啊, 淩霄君, 快快請起、請起。”

安容道握住荀南煙搭上自己胳膊的手, 借力站了起來。

“阿彌陀佛，”見安容道終于起身，諸位宗主長老總算是松了口氣慧明禪師雙手合十, “當年三十二仙座進天墟, 是為天下蒼生平屍鬼之禍，又何談過錯？”

“對、何談過錯？”旁邊的一位萬法門長老急忙附和，“方才紀宗主說三十二仙座之死、同悲教皆和風不餘有關, 其中詳情, 還請細說。”

“是啊, 若其中真有什麽聯系，我等、我等——”接話的天地齋長老忽然止了聲，瞥向聞人修遠，看清對方眼神後才敢接下去，“我等必将全力以赴！”

“淩霄君, ”君無憂道，“先說風不餘和同悲教吧。”

……

咚地一聲拍案。

“我就知道天闕風氏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出聲的是方才的萬法門長老周烨, 向來以脾性耿直著稱，他歘地站起身，滿臉怒容，“果然暗藏禍心！”

“咳。”

關尋文輕咳一聲, 周烨怒火稍頓，悻悻坐下。

“除祟隊以為，風不餘不日便會對天墟下手。”華生京轉過身，“所以欲在天渡境中設局誘敵深入，甕中抓鼈。”

“十三宗則在外，攻天闕為假，實則是聯城中天闕百家。由此裏應外合，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鴉默鵲靜，在座衆人相互交流視線，有幾位長老臉色露出些許猶豫之色。

“當年天闕風氏以同悲教之名禍我師門，此仇不共戴天！”铿锵有力的女聲打破寂靜，率先打入沉寂已久的水潭，關尋文站起身，向四周拱手，“諸位，如今兩百年禍端真相大白，風不餘有心從天墟下手，一旦事成，生靈塗炭。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何容得下我等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深思熟慮？關尋文不才，願以劍宗為首，攻伐風氏！”

“同悲教逆天而行，以致兩百年前慘案，如今種種真相已水落石出，我佛慈心，舍肉而濟鷹。”慧明禪師合手，“珈藍寺願随劍宗同往。”

“在座的八宗皆不是如那中洲四宗般藏頭露尾之輩，”亦有人憤而跟起，“如今卻這般沉默猶豫，難不成是忘記了，當年同悲教初起之時，便是因十三宗互相忌憚，才導致了後來的諸般禍事！如今既然有卷土重來的跡象，再不可重蹈覆轍！”

“藥王谷以懸壺濟世之心立宗，”天還菱起身，朝紀瑩拱手，“世有頑疾，當付藥石，藥王谷願随劍宗同伐天闕！”

“世井百道，擇生為途。”

聞人修遠站起身，天地齋諸位長老緊随其後。

“天下攘攘，是為天地齋之道。天地齋願随劍宗同伐天闕！”

“天衍其道，造化蒼生。”谷松靈緩緩啓唇，“觀天地命，扶陰陽衡，為天命閣之道。”

天命閣諸位長老應聲起身俯禮。

“願随諸位同伐天闕。”

“如今萬不可再重現當年之禍！”

“多行不義必自斃，風不餘逆天行事，該遭反噬！”

兩百年間醞釀的恩怨在此刻彙集，涓涓細流終成江海，浪勢滔滔，碾過礁石阻撓，撲天欲出。

沉悶不發的公孫雁眸光微動，視線從激昂慷慨的人群掠過，最終停留在安容道身上。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公孫湘俯身拍了拍她的頭，“哭什麽啊？”

笑容如同驕陽明耀，“昏沉大地，當有焰陽。今我為赤焰，燃此身，照此地。”

公孫雁動了動喉嚨，緩緩閉眼，在公孫霞的注視下鄭重開口，“今我為焰陽，燃身照世。”

“赤焰門，願随劍宗同往！”

呼應聲四起，激昂奮發。荀南煙站在安容道身後，靜靜注視着這一幕，忽然就想起了藏在記憶深處的，天墟之中、那群拱手相道“我等同歸”的人。

時間錯影，站在盡頭的影子赫然轉身，擦肩而過。

我等同歸。

我等同去。

我觀今朝，一如當年。

*

“風不餘陰謀敗露，必遭群起而攻之，只是……”

八宗聯手已成定局，卻仍有諸多事宜極待商議。關尋文遲疑片刻，繼續說，“今修真界大乘期尊者共有十五人，如今八宗只有谷閣主與詭劍長老坐鎮。雖有除祟隊六位尊者坐鎮天渡境，但他六人出不了天墟，天渡境之外恐難以插手。”

聞人修遠道：“歸雲宗雖說這些年來一直緊随天闕身後，但蒼夷劍尊季和玉向來與趙懷彥不同心，大敵當前，不會助纣為虐。”

“天闕城中，剩下的六位大乘期——除去風千……風不餘以外，還有五人，這五人中有多少與同悲教勾結，我等并不清楚。”

自兩百年前的一劫後，八宗便與天闕城鮮少往來。

君無憂忽然開口：“淩霄君如今，應該是已經突破了大乘期？”

衆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前幾日的雷劫。

“是了！”關尋文如夢初醒，“如今淩霄君突破大乘期，十三宗若算上蒼夷劍尊，便有五位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