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戲反反複複拍了有幾個小時,等終于結束的時候許今越都感覺很對不起樊靜的演員劉慧慧。
“不好意思啊劉老師。”
她說,“讓你陪我拍了這麽多遍。”
“诶,應該的應該的,而且最後結果是好的啊,我是不要緊。”
劉慧慧不同于劇本中樊靜的陰暗,反而非常爽朗,連連拍了拍許今越的肩膀,“你演得好,到時候觀衆一定會喜歡的。”
她哈哈一笑,甚至開玩笑道,“我呢,就等上映的時候收拾收拾準備挨罵了。”
許今越剛想說不會,就聽見劉慧慧繼續道:“但我更怕到時候沒人罵,有人罵我說明咱們票房還高點。”
許今越怔了一下,随即莞爾:“那要是票房真高,不僅你會被罵,我也會被一起審判的。”
只要火了,任何角色都會被挑出問題來。
但如果真能火的話……許今越也不在乎自己被罵。
罵就罵吧,能被人看到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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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到後半程。
許今越和程真都已經将角色琢磨得非常透徹,演起來也得心應手不少。
雖然汪雅寧對鏡頭細節抓得也狠,但兩人NG的條是越來越少。
今天要拍攝的,是真假千金的一場對手戲,也是電影中期最高潮的一段劇情。
祝安在宴會裏發現了梁家和他們的保護傘莊局長就是壓下十年前那場工傷事故,導致他們家悲劇命運的罪魁禍首。
與此同時,也發現了,梁家想将梁怡當晚送以行賄。
于是,祝安制造了點小麻煩,救出梁怡後,說服梁怡和她一起反叛梁家。
“這一段祝安是要徹底點醒梁怡,你的氣勢要出來,甚至可以吼她。”
對于這段重頭戲,汪雅寧提前和程真講戲,甚至想親自上陣給她演一段。=示範。
這場戲是真假千金關系轉折的重要一環,梁怡從這場戲之後背叛了梁家,選擇加入祝安的聯盟,所以程真必須要演得有足夠說服力,才能讓觀衆信服。
許今越開玩笑對程真說:“別害怕,一會兒狠狠罵我。”
“不對。”
程真順口糾正道,“祝安不是想罵你,而是想救你。”
程真說完這句話後,就感覺周圍靜了一秒。
“怎,怎麽了?”
程真摸了摸腦袋,說,“我說錯了嗎?”
許今越看着她,随後搖頭,道:“你能說這句話,代表你真的理解角色了。”
程真并不是一個技巧純熟的演員。
她只會演自己能夠理解的部分。
不過恰巧,她對于真假千金的對手戲,就是最能共情領悟的部分。
汪雅寧也對她現在的狀态很滿意,道具組布置完後,她對着對講機道:“好,所有人就位,一會兒準備開拍下一條。”
……
“梁怡,你還要對梁家心軟嗎?”
祝安問梁怡,語氣幾乎是逼問。
“梁家……”
梁怡仿佛剛剛從地獄中脫身,神情還有些恍惚,牙齒都在打戰,整個人還在沉浸在惶恐和痛苦中。
“我……我有選擇嗎?”
“我是梁家的女兒,這十八年來,我一直都是梁家的孩子。就算我不願意,我又能逃到哪裏去。”
她看向祝安,甚至有一絲怨,怨她未經世事的天真,“只是說說當然容易!但你以為我沒逃過嗎?”
她的眼淚自然而然地流下來,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掐進自己的肉裏,似乎不想回憶那痛苦的過去。
“我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她不是沒為此努力過,只是每次都逃不出去。
久而久之,她已經都麻木了。
這一刻,梁怡終于卸下了多年來的僞裝,在祝安面前毫無顧忌、歇斯底裏地吐露自己的心聲。
這個真實的,膽小的,怯懦的梁怡終于暴露在了祝安面前。
祝安卻更大聲道:“那難道還會比現在更差嗎!”
祝安這句話振聾發聩,一下子将還在流淚的梁怡震住了。
“普通人都敢做的事情,我們為什麽不敢?”
祝安往前一步,抓住梁怡的手道,“而且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也會幫你。”
“……”
梁怡像是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又有些懷疑。
但她卻沒有抽走自己的手,只問,“為什麽?”
她恨梁家還情有可原。
但祝安是為什麽,她明明才來了沒多久。
祝安冷笑了一聲,吐字道:“十年前,要不是梁家公司的那場事故,要不是他們為了壓下事件将維權的工人趕走,我爸不會至今都不能站起來,我們家不會至今都過着這樣的生活。”
梁怡怔住了。
她大約是理解了好一陣祝安在說什麽,等意識到的時候瞳孔微微放大了些。
她仰頭看着祝安,淚挂在睫毛上,有一些無措。
随後,後知後覺的巨大痛苦漫上來,她下意識有些不寒而栗喃喃道,“對不起。”
“和你有什麽關系。”
祝安笑了一聲,搖頭說,“又不是你做的。”
梁怡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成了難受而內疚:“但我是……”
祝安打斷她,道,“如果我都不為自己流着梁家人的血而愧疚,你就更不需要了。”
“我們都沒有錯,只有他們,毀了我的人生,我爸媽的人生。”
“還有,你爸媽的人生。”
“如果不是他們,我們只是普通人的家庭,不會過得像後面那麽苦。”
“而類似的事情,其實每天都在發生。”
“梁家只要在一天,就在毀掉千千萬萬個普通人的家庭。”
她一字一句,眼神發亮,說得無比堅定:“梁怡,有些事情你可以閉上眼睛熬過去,但是這個世界的事情不是閉上眼睛就不存在了。”
“我們在梁家,我們能看到更多的消息和機會。如果連我們都不站出來,能指望誰呢?”
作者有話說:
兩個都演得很好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