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和熹皇後
許今越定了定心神, 問:“哪個時期的鄧綏?”
少女時期的鄧綏,入宮後的鄧綏,和最後當上太後、臨朝稱制的鄧綏, 走起路來的步伐肯定不一樣。
鄭秀華聞言,不由得笑了。
這确實是個陷阱問題,只是很多面試的人因為太過緊張,下意識忽略了, 以為考驗的就是她們對于歷史人物的理解, 或是扮演古人的儀态是否恰當,直接就開始走。
鄭秀華說:“那就, 剛入宮的鄧綏, 和已經當上太後好幾年的鄧綏這兩種,你都走一下試試看。”
這兩個狀态前後差別很大, 也是在劇中需要相對重點飾演的兩個時間段。
許今越點了點頭,退後幾步到房間的一角。
她垂下眼簾, 深吸一口氣再擡頭,臉上已經像是變了一個人。
剛入宮的鄧綏,是很謹慎的。
那個時候上有陰皇後壓着, 為避她的鋒芒,史書記載她恭肅小心, 動有法度。
所以許今越擡步,微微收着肩, 步伐很低, 每一步都走得很規矩克制, 卻很有古态。
在行走到房間另一端後,許今越停了一下,轉身, 切換狀态。
當上太後,用“朕”自稱的鄧綏有了野心,自然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她再次擡步,目光直視前方,步伐比剛剛大了些,每次落下的時候都帶着切實的穩重,頗有一些執政者的氣場。
“儀态很好。”
副導演輕聲對旁邊的鄭秀華道,“她演過古裝劇吧?”
旁邊的制片翻了翻資料,道,“是演過。估計也下功夫練過儀态,走得不錯。”
鄭秀華臉上倒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起伏,只在許今越走回到中間後輕輕點了點頭,道:“來,拿試戲劇本吧。”
許今越走近,鄭秀華将一頁紙遞給她。
“三分鐘時間準備。”
鄭秀華說,“開始的時候可以拿着這張紙念。”
許今越接到劇本,就知道鄭秀華為什麽這麽說了。
這一段劇本的詞不少,而且作為歷史劇,它的臺詞比一般的現代劇要拗口難記很多。
試鏡通常考驗的并非演員速記臺詞的能力——畢竟進組後自然有大量的時間可以用來背臺詞,面試官們真正想看的還是演員是否能以自身氣質駕馭好這個角色。
但是能脫稿的話,肯定還是能加分的。
許今越迅速地浏覽起劇本來。
這一段劇情,是鄧綏被群臣直谏,将最近的天災歸結于她身上,想讓她還政于小皇帝。
可以想見,在她執政生涯中,會面臨許多次這樣的谏言。
她必須用自己的氣勢和能力,壓下去這些紛亂的聲音。
試鏡演這一段,考驗演員是否能夠有這樣的氣場。
“時間到了。”
鄭秀華道。
許今越卻沒有拿着這張紙開始演,而是将紙交還回去,随後回到原來的位置,再轉身,聲調和氣場都已經變了。
“十八郡國地震,四渎洪水泛濫,二十八郡國冰雹之災,你們說,這是天示異象?示意朕身為女子,不該坐在這個位置上?”
她聲音不疾不徐地說完,望向前面,像是真的一一掃過一圈群臣,随即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天災年年都有,不是只有朕在位的時候才有!你們若真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着想,就該竭力赈災以安黎庶,而不是在這大談空論!”
說至最後,她的聲音裏帶上幾分顯然的怒意。
年輕的臉上,卻帶着深重沉穩的情緒。
“朕臨朝,是因為陛下年幼,先帝托孤。兩年以來,朕夙興夜寐,未嘗有過一點私心。而你們呢?”
在短暫的怒意過後,她又平靜下來,放話道,“你們說天意,天意若真是如此,自該有一道驚雷落在朕身上才對。”
說完後,許今越想要拂袖而去,但因為穿的是現代服,所以只做了個空氣拂袖的動作。
全部結束了,許今越才給各個評委都鞠了個躬:“我的表演就到這裏,謝謝各位。”
許今越的指尖攥緊了衣袖,有點緊張。
她知道自己中間有一小句背臺詞錯了,是自由發揮的,随機應變的。
畢竟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把這些半文半白的臺詞全部一字不差地學會,還是有些難度的。但她想賭一把,鄭導看重的也不是背臺詞的能力,而是演員像不像角色。
只要她符合鄧綏的氣質,即便臺詞有些許出入,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只是鄭秀華點了點頭,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許今越就更加捉摸不透了。
坐在最左邊的那人開口了,看向許今越說:“史書記載鄧綏曾經非常的謙卑恭順,甚至還推辭了幾次繼任皇後。然而後期在坐上太後的位置後,卻最終遲遲不肯還政,你認為這前後矛盾嗎?如果是你演繹角色的話,你會怎麽理解她?”
許今越想了想,笑了道:“我沒有拿到劇本,不知道劇本是怎麽展現的。”
“但如果劇本想強調的是鄧綏從剛入宮的時候從懵懂的小白花,一路成長為了手腕有名的女政客,塑造了她的成長線,那麽當然是不矛盾的。危險的深宮生活,以及當上太後的執政生活,在這些年裏都默默地改變了她,将她變成了另一種人。”
“但在我心裏,覺得還有另一個可能。”
“鄧綏能在這個位置上坐這麽久,她肯定也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與其說是權勢的誘惑改變了她,不如說她前期的謙順或許也只是一種蟄伏,她知道該表現成什麽樣才可以忍過陰皇後,最後一擊扳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