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賭了

蘇贊語氣放緩，帶着幾分善意提點：

“我之所以找上你合作，不過是給你們這些老牌商戶，特意留了一條共贏的路子，所以您好好考慮考慮，告辭。”

孫仲平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聽得出來蘇姑娘說的這是事實，她手裏的東西确實是有這個本事，她說得出做得到。

只不過蘇贊為啥想找人合作而不自己乾？

完全是因為找人經營太過複雜，又要招人，從地基開始哪有撿現成的來得快。

“好，我認真考慮考慮。”孫仲平連忙起身，親自把蘇贊送出酒樓，臉上神情五味雜陳，又是不甘又是期盼，還有一絲惴惴不安。

蘇贊踏出酒樓門檻，頭也不回直奔未來妝造。

孫仲平伫立在酒樓門口，目送她的背影融進熙攘的人群徹底消失，在原地呆立許久，才拖着滿心愁緒折返酒樓。

他踩着樓梯一路登上三樓最豪華的雅間，推門而入，屋內桌案上堆滿了各路掌櫃、老主顧送來的開業賀禮。

他一屁股重重坐在椅子上，視線死死盯住桌角蘇贊送來的那份禮盒，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差點就要賭氣一把掃落在地。

幾番深呼吸壓下沖動，終究沒有意氣用事，伸手解開禮盒捆着的系帶，掀開木質盒蓋。

盒中物件展露的瞬間，孫仲平猛地瞪大雙眼，倒吸一口涼氣，險些驚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兩只造型修長雅致的琉璃杯靜靜鋪在絲絨錦墊上，通體澄澈剔透，杯壁薄得近乎透明，湊近看去好似一層凝住的晨露。

他小心翼翼擡手拈起一只掂了掂，分量輕得好似無物，掌心觸感溫潤，仿佛捧着清晨凝結在花葉上的一滴露水，稍一用力就會碎裂。

方才憋在胸口的火氣、不甘，在看見這對琉璃杯的剎那，消散得一乾二淨。

這這這這禮也太重了。

孫仲平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雅間裏格外清晰。

他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可這兩只琉璃杯還是讓他大開眼界。

如此輕薄嗎？

那他之前見的那些琉璃杯算什麽？

算石頭嗎？

不過是自家一間酒樓開業，蘇贊随手就送出這般價值不菲、格調高雅的重禮，這手筆，他不敢想，這樣的人手裏還握着多少的好東西。

這一刻，他心底所有疑慮盡數褪去，愈發篤定蘇贊手裏握着的底牌絕對超乎想象。

心中那杆秤已經漸漸開始傾斜了。

他把杯子放回盒子裏，合上蓋子，心髒砰砰砰砰直跳，有些情緒不穩定地站了起來，踱步到窗邊，扒着木窗看向街對面鱗次栉比的蘇記各家鋪面，看着門口絡繹不絕排隊搶購的百姓。

他咬了咬牙。

賭了。

三成就三成。

他倒要看看這位蘇姑娘的能耐，是握着什麽樣驚世駭俗的寶貝？

能把他這家半死不活的酒樓捧成日進鬥金的搖錢樹。

而此時，蘇贊已經穿過街面，快步走進了未來妝造。

鋪子裏正是熱鬧的時候，客人進進出出，孔慈、星兒、月兒已經非常輕車熟路了，給來往賓客介紹着各色貨品的用法，三個人在櫃臺和貨架之間穿梭，早已褪去初開張時的生澀局促。

方才半晌，孔慈一直站在櫃臺旁接待客人，一遍遍重複着話術，難免有些口乾舌燥、意興闌珊，精氣神都蔫了幾分。

可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茍富貴、吳響恭敬又熟稔的問好聲，一聲聲「蘇姑娘」傳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