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哥大嫂去的突然,獨留我可憐的婉兒。”
叔母端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捏着手帕擦拭着眼角,随後擡頭,牽過坐在旁邊少女的手,道:
“如今婉兒孝期已過,再不嫁可成老姑娘了,叔母心疼,想将你嫁給任瀾表哥,你可願意?”
“叔母不必再勸我了,我是不會嫁給任瀾表哥的。”
任婉不滿的抽回手,起身走向門口,“叔母要是無事,便請回吧!”
叔母不惱,端起旁邊的茶杯,抿了幾口,悠然道:“婉兒還是考慮考慮,現在外面到處是流民,要是出了什麽意外,叔母也幫不了你。”
“不勞煩叔母操心,我出門有府中護衛跟随。”
任婉凝視着門外,語氣漠然,“來人,送叔母回去。”
“姑娘大了也不聽叔母話了!也罷,今天也懶得與你周旋,這婚你必須結,你待在府中安心待嫁吧!”
說着,叔母傲然的起身,經過任婉時,瞥見她腰間着香囊,貪婪伸手抓去,“這個就當提前孝敬我的。”
不料半路被捏住,擡頭,見任婉陰沉着臉,望着自己,
“我竟不知叔母還能掌管我的婚事?怕叔母還沒睡醒,這家還由我做主。”
“讓你管家還管上瘾了,你一個孤女配嗎?這一切都是我兒的,你只是代管,你個小賤人還敢忤逆我!沒有尊長,讓我提前教育教育你什麽是尊卑。”
叔母憤慨,掙脫不開手上的束縛,直接擡起另一只伸手打去,還沒有碰到,整個人被推到在地。她捂着摔疼的腰,怒視,
“小賤人,要不是看在你父親財産的份子上,你早就死了,現在還敢推我……”
任婉目光冰冷,看着她謾罵的嚣張模樣,轉身下令,“将她給我抓住。”
見被摁住,緩步向前,将手帕塞進喋喋不休的嘴中。
“相處太久,叔母是不是忘記,我是什麽樣的人了,你覺得我很蠢嗎?”
擡眉,眼中倒映着叔母慌亂的表情,輕笑,
“沒事,我讓叔母回憶回憶。”
步伐輕快的,來到水池邊,蹲下伸手,輕拂着水面,垂頭道:
“叔母回府途中意外落水,還好婉兒及時發現,不然,就見不到叔母了呢!”
回頭,甜膩微笑的望着叔母,愉快的說,“推下去。”
站着池邊,任婉撚着手帕,像看有趣的小動物般,看着在水中掙紮的叔母,轉身對着丫鬟叮囑,
“等她體力不支了,撈起來送回去,跟叔父說,叔母意外落水,整個人不太清醒,說一些貪圖父親家産的渾話。
注意叔父反應,回來告訴我。”
“是。”丫鬟。
守孝期間,只有這位叔母每天來陪伴、安慰自己。
原以為她是真心待自己,只是偶爾貪財,沒想到貪的是全部的家産,根本沒有真心待自己全是演戲。
回到客廳中,任婉靠着桌椅,擡眸毫無波瀾的望着天空,抿着嘴唇不知在想些什麽。
突然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低眉望去,是漢繡鋪的大總管和府中管家。
漢繡鋪的大總管,平常只在查賬的時候來,今天怎麽這時候過來?
“有什麽事?”任婉起身端坐,問道。
管家帶着大總管氣喘籲籲的跑進客廳,行禮後道:“大總管來報,說是有一個自稱是小姐未婚夫的人在漢繡鋪鬧事,還打傷了很多夥計。”
“知曉了,來人,帶上府衛去瞧瞧那個未婚夫。”
還沒找他算賬自己先送上門來了。也好,直接将事情了斷,省的日後再糾纏。
任婉緊捏着手帕,起身往門外走去。
街道還是如往常一般熱鬧,只是路邊多了許多衣裳褴褛的乞丐。
往前趕着,察覺到感覺旁邊有異樣,任婉停步,向後退去。
只見一個人影,從眼前劃過,直直的砸向地面,一動不動。
任婉上前去查看,被管家攔下。
“小姐,此人有些可疑,還是老奴去查看。”
管家走到摔倒的人面前,翻面是一個俊俏的少年。只是臉頰過于蒼白消瘦,雙眼緊閉,柔弱的像落難的小公子。
伸手探着鼻息,搖晃着肩膀,毫無反應,擡頭道:
“小姐,此人暈了,這就将他搬到一邊。來人。”
“等等。” 任婉看着少年脫口而出,見管家盯着自己,乾咳幾聲,擡頭道:
“一起帶去鋪裏,再找郎中給他看看。”
“是。”管家。
任婉繞過少年,繼續向前,路過時眼神不經意的瞥向少年。
好瘦好纖細的少年,與自己印象中的少年郎不同。
印象中的少年郎都是魁梧粗壯的,就連府中的下人也是如此,但這個少年卻無比小巧,在一群護衛面前顯得柔弱可憐。
要是将他丢在路邊,恐怕活不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将他帶去治療是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