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逢佳人,執穗訴衷腸中
戈壁逢佳人,執穗訴衷腸中
蕭璟淵看着她清冷的眉眼,看着她泛紅的眼眸,喉嚨滾了滾,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終只化作了一句沙啞的、帶着無盡溫柔的話:
“驚鴻,我來了。”
他的聲音帶着連日趕路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怕驚擾了她,又像是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就又不見了。
蘇驚鴻擡眼淡淡地看着他,沒說話,只是握着劍鞘的手,又緊了緊。她依舊繃着一張臉,依舊是那副冷傲的樣子,可心跳卻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膛,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蕭璟淵看着她這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心裏又是疼又是慌,連忙往前又湊了半步,彎下腰,放低了姿态,眼底滿是愧疚與懇切,一字一句地跟她道歉:
“驚鴻,對不起。當年的事,全是我的錯。”
“是我混賬,是我幼稚,我不該試探你,不該借着月瑤來刺激你,更不該明知道你會難過,會委屈,會生氣,還是一意孤行地做了那些混賬事。”
他說着,眼眶又紅了幾分,聲音裏帶着壓抑了一整年的悔意:“聽聞你走了,我滿心着急去追,卻連你往哪個方向去了都不知道。我才知道,我離不開你。你走了之後,我的天就塌了。”
“我當時無權無勢,只能派出一小部分人,沿着各路找了一遍又一遍,可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半點蹤跡都沒有。我那時候才明白,我沒權沒勢,沒人沒脈,連找你都做不到。”
蕭璟淵擡手,把那半枚劍穗舉到她面前,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的執念濃得化不開:“我争這天下,從來都不是想當什麽皇帝。我只是想,等我坐上了那個位置,就能號令天下,動用整個大靖的力量,翻遍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回來。只有當了皇帝,我才有這樣的權利,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把你護在身後,再也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掏心掏肺的真心話。
這些年,他看夠了冷眼,受夠了欺辱,從來都對那把龍椅沒有半分觊觎。他想要的,從來都只是護着楚明嫣和孩子,護着清晏,護着那些真心待他的人,還有,找回他的驚鴻。
蘇驚鴻聽着他的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着自己把湧到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依舊擺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可微微發顫的肩線,卻暴露了她心底的情緒。
等他說完,她才擡眼瞥了他一下,傲嬌地揚了揚下巴,聲音清冽,帶着慣有的鋒芒,嘴硬道:“姓蕭的,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我又沒讓你去争什麽天下,更沒讓你滿世界找我。是你自己要做皇帝,是你自己要折騰,跟我有什麽關系?少拿我當借口。”
話是這麽說,可握着劍鞘的手,卻悄悄松了松。
蕭璟淵看着她這副嘴硬心軟的樣子,心裏又是喜歡又是無奈。他太了解她了,這姑娘看着一身是刺,冷傲得很,實則心比誰都軟,嘴硬得很,心裏早就不氣了,只是拉不
他也不惱,只是又往前湊了湊,姿态放得更低,語氣裏滿是讨好與求饒,像只犯了錯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是是是,都是我的錯,跟你沒關系。是我自己瞎折騰,是我想不開,是我笨,弄巧成拙,傷了你的心。驚鴻,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怎麽罰我都認,只求你別再氣了,別再一聲不響跑這麽遠了,好不好?”
“我罰你做什麽?”蘇驚鴻嗤笑一聲,別過臉不看他,語氣裏帶着幾分嘲諷,“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坐擁整個天下,後宮佳麗三千,皇後賢淑,宸妃溫柔,淑貴人嬌俏,什麽樣的美人沒有?哪裏用得着來這荒郊野嶺的,求我一個毫不相乾的人的原諒?我可擔不起。”
這話怼得蕭璟淵啞口無言,卻也知道,她是真的在意這件事,在意他身邊有了別的人。
他連忙解釋,語氣急切又認真:“驚鴻,不是你想的那樣。明嫣是我的結發妻子,陪我從潛邸走出來,替我擋了無數的風雨,我不能負她;清晏等了我六年,從十二歲等到十八歲,一顆心全撲在我身上,我不能棄她;月瑤是我當年利用了她,我得給她一個名分,護她安穩。”
他頓了頓,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她的手,又怕她躲開,只能懸在半空,眼底滿是鄭重:“可我對她們,是責任,是虧欠,是必須護着的人。唯獨對你,驚鴻,唯獨對你,是一眼入心,是刻在骨血裏的喜歡,是這輩子都放不下的執念。”
“我蕭璟淵這輩子,見過無數人,可只有你,只有你蘇驚鴻,能讓我千裏迢迢從紫禁城跑到這戈壁灘來,能讓我心甘情願放下帝王的架子,站在這裏跟你求饒認錯。”
蘇驚鴻聽着他的話,咬着的下唇都快滲出血來了,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在眼眶裏打了轉,卻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猛地擡起頭,瞪着他,桃花眼裏蒙着一層水汽,卻依舊嘴硬:“你少在這裏花言巧語!當年在揚州,你也是這麽跟我說的,我才剛走幾天?你就轉頭就帶着別的姑娘在城裏卿卿我我,現在又來說這些,誰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