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蕭璟淵立刻接話,恨不得當場給她磕頭認錯,“當年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腦子不清醒,用了最蠢的法子。驚鴻,你要怎麽才能消氣?你說,只要你說出來,我什麽都答應你。你要打要罵,我絕不還手;你要我把揚州的宅子拆了,我立刻讓人去拆;你要我再陪你練一百遍劍法,我就算練到手斷了,也陪着你。”
他這副低三下四的樣子,若是被京裏的內閣老臣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可在蘇驚鴻面前,他從來都不是什麽九五之尊的帝王,只是那個當年在揚州演武場,追着她喊“蘇姑娘”,求她教自己練劍的少年。
蘇驚鴻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的氣早就消了,可嘴上依舊不饒人,抱着胳膊,冷着臉道:“我什麽都不要,你從哪來的,回哪去。我在這裏待得好好的,逍遙自在,用不着你假好心。”
“我不回去。”蕭璟淵立刻搖頭,語氣執拗得很,“你不跟我走,那我也不走。你在這裏待一天,我就陪你一天;你待一年,我就陪你一年;你要是一輩子待在這,我就把皇位傳給瑾瑜,陪着你仗劍走天涯,看遍世間人生百态。”
“你!”蘇驚鴻被他這話堵的一滞,随即瞪圓了眼睛,“蕭璟淵,你耍無賴是不是?”
“對,我就是耍無賴了。”蕭璟淵看着她終于有了除了冷淡之外的情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卻依舊認真,“這輩子,我就賴定你蘇驚鴻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
蘇驚鴻被他氣得胸口起伏,可心裏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洋洋的,燙的她心口一顫。她別過臉,不想再看他,可眼眶裏的淚,終究還是沒忍住,一滴一滴落了下來。
蕭璟淵看到她掉眼淚,瞬間就慌了,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幫她拭去眼淚,語氣都亂了:“驚鴻,你別哭啊,是我錯了,你別哭,你打我罵我都好,別哭行不行?我看着你哭,心裏難受。”
蘇驚鴻猛地擡手打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抹掉了臉上的淚,依舊嘴硬:“誰哭了?沒看起風了,沙子迷了眼而已。蕭璟淵,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可她越是這樣,蕭璟淵心裏越是清楚,她心裏的氣,終究是散了。
他看着她,軟磨硬泡了半天,好話都說盡了,她依舊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嘴上一句軟話都不肯說。蕭璟淵心裏清楚,已這姑娘傲嬌的性子,肯定拉不,到時候再找,可就難了。
蕭璟淵心裏一橫,索性也不磨了。
他上前一步,不等蘇驚鴻反應過來,伸手就攬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稍一用力,就将她打橫抱了起來。
“蕭璟淵!你乾什麽!放開我!”
蘇驚鴻猝不及防被他抱進懷裏,瞬間炸了毛,擡手就去推他的胸膛,腿也用力掙紮着,清冷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羞惱。她的長劍被落在了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可她常年練劍的力氣,此刻卻像是卸了大半,推在他胸膛上的手,軟綿綿的,根本沒怎麽用力。
“不放。”蕭璟淵抱着她,手臂收得緊緊的,生怕她掙開跑了,低頭看着她氣紅了的臉頰,眼底滿是寵溺與無奈,“驚鴻,好話我說盡了,你不肯跟我走,那我只能來硬的了。今天,你必須跟我回京城。”
“我不回去!蕭璟淵你放開我!你再不放,我不客氣了!”蘇驚鴻依舊在他懷裏掙紮着,嘴上喊得兇,可身體卻誠實地往他懷裏縮了縮,避開了戈壁吹進來的晚風。
她哪裏是真的想掙紮,不過是拉不一年的思念,哪裏是他幾句道歉就能抹平的。總的跟他鬧一鬧,磨磨他的性子才肯罷休。
蕭璟淵哪裏看不出來她那點小心思,抱着她的手更穩了,低頭在她泛紅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好,你動手吧!只要你舍得,你随便。反正我這輩子,早就栽在你手裏了,你想怎麽樣,都随你。”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蘇驚鴻的身子瞬間就軟了,掙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乖乖窩在他的懷裏,不肯擡頭看他,只悶悶地說了一句:“蕭璟淵,你混蛋。”
聲音裏沒了之前的冷硬,帶着幾分嬌嗔,還有藏不住的委屈。
蕭璟淵的心瞬間就化了,抱着她的手臂緊了緊,低頭在她的耳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我是混蛋。我的混蛋,這輩子都只做你一個人的混蛋。”
他抱着懷裏的姑娘,大步走出了破廟,翻身上馬,将她穩穩地圈在自己身前,讓她的後背緊緊貼着自己的胸膛,一手勒住馬缰,一手環着她的腰,調轉馬頭,朝着東方京城的方向,緩緩前行。
蘇驚鴻窩在他的懷抱裏,感受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胸膛傳來,聞着他身上熟悉的、帶着風沙與龍涎香的味道,終究是放下了所有的別扭與傲嬌,伸手輕輕覆在他環着自己腰的手上,将身子更貼近了些,任由他帶着自己,往東方而去。
戈壁的晚風卷着晚霞,吹起兩人的衣擺,落日熔金,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印在黃沙之上,再也分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