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分手(1 / 2)

山野霧凇 萬緣 2294 字 9小时前

高中分手

她的動作太急,差點被安全帶卡住。

姜霖連忙伸手幫她按開鎖扣:“沒事的,我不着急。”

“不行不行,你趕緊回去吧。”岑月黎已經推開了車門,一只腳踩到了地上,卻又因為動作太急而晃了一下。

姜霖立刻下車繞到她那邊:“我送你上去吧,你這樣...”

“不用!”岑月黎聲音提高了八度,随即又尴尬地壓低,“我是說...我沒事,真的。就是有點頭暈,電梯就在那邊...”

姜霖掏出手機示意,“那你到家了和我說一聲?”

岑月黎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如搗蒜,“行行行,你到家了也和我說一聲吧。真是麻煩你了...”

“回去可以喝點蜂蜜水,”他說,“明天好好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拜拜。”岑月黎擺擺手,轉身往電梯間走。她的步伐還有些不穩。姜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才慢慢走回駕駛座。

手機震動了一下。他點開微信,岑月黎發來一條消息:

【已到家,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真是麻煩了,下次再來鹽寧請你吃飯![笑臉]】

姜霖盯着那個笑臉表情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他發動車子,駛出車庫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高速路上的車流稀疏,他打開車窗,吹着夜風。

夜色如墨汁般濃稠,高速路上的反光标像散落的星子,在姜霖的車燈照射下不斷向後飛掠。

車載顯示屏泛着冷藍的光,顯示23:00的數字格外刺眼。

“怎麽樣,到家了沒?”趙商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裏傳來,帶着電流輕微的沙沙聲。

姜霖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還有半小時。”

“怎麽這麽晚了還沒到?”從鹽寧到安浦總共也就三小時的車程。

“送她回去的時候路上有點堵車耽誤了會兒,”姜霖瞥了眼副駕駛座,有些心虛,“你打電話就為這個?”

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微微震顫。

電話那頭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趙商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遙遠,“我這不是擔心你開夜車......”

背景音裏隐約有玻璃杯輕磕桌面的脆響,是程禾遞給趙商一杯蜂蜜水。

“已經下高速了,沒什麽好擔心的。”姜霖看着收費站明晃晃的燈光,像一輪小月亮墜在眼前。

突然插進來女聲清淩淩的,“少抽點煙,對身體不好。”

“那什麽,我先......”

趙商的話被姜霖帶笑截住,“知道了,你挂吧,不打擾你們。”

程禾纖細的手指搭上趙商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地揉捏着,指尖帶着淡淡的護手霜香氣,茉莉混着乳木果的味道。

“又喝這麽多酒。”她聲音軟軟的,卻藏着一絲不滿。

趙商閉着眼,酒精在血管裏緩慢流淌,整個人像泡在溫吞的水裏,懶洋洋的:“和朋友難得聚在一起,高興嘛。”

程禾指尖微微一頓,随即又繼續揉着,聲音放輕了些:“我媽最近牙齒有點毛病,你是做醫療器械的,有沒有推薦的醫院醫生?”

趙商腦海裏條件反射般閃過幾家合作醫院的名字,可不知怎麽,岑月黎的臉突然浮現在眼前。他喉結滾了滾,将煙頭丢進煙缸裏,語氣輕描淡寫:“就附近的醫院随便挂個號不就好了?”

程禾手指停住,“這不是想着你或許了解一點嗎?”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眼睛微微一亮,“哎,對了,你那個初中同學岑月黎岑醫生怎麽樣?靠譜不?”

趙商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側過臉,故作随意,“你怎麽知道岑月黎?”

程禾順勢滑進他懷裏,發絲蹭過他的下巴,癢癢的:“我看笑笑的朋友圈看到的呀,她去醫院拔了智齒,臉都沒腫,還說技術特別好,是岑醫生推薦的。”

趙商胸腔裏那股莫名的滞澀感又浮了上來,他擡手揉了揉太陽xue,語氣敷衍,“行,改天問問她吧。”

程禾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眉頭輕輕蹙起,“你今天怎麽了?怪怪的。”

趙商避開她的視線,手臂一攬,直接把她橫抱起來,聲音低低的:“酒喝多了,累了。”

程禾被他放到床上,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她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俯身過來,可趙商只是替她拉了拉被子,自己躺到另一邊,關燈的動作乾脆利落。

“睡覺吧。”他說。

黑暗裏,程禾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她側過身,聽見趙商的呼吸漸漸平穩,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2020年,高一下學期。

那天下午的天色灰蒙蒙的,空氣裏浮動着潮濕的熱意,像是醞釀着一場遲遲未落的雨。岑月黎沖出校門時,額前的碎發已經被細汗黏住,卻在看到趙商的那一刻猛地剎住腳步。

昙陽縣一中管理非常嚴格,岑月黎的班主任更是嚴查早戀,所以她根本不敢在這校門口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她慢下腳步,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他身邊,兩人隔着恰到好處的距離,像兩個恰好同路的陌生人。直到一直走到學校馬路對面,岑月黎才偷偷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觸到一片微涼。

“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她歪頭看他,發現他下颌線繃得緊緊的,嘴角也沒有往日那種懶散的笑。

趙商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們走進常去的那家粉鋪,油膩的香味混着辣椒的嗆味撲面而來。趙商掃碼付錢時,岑月黎注意到他好像有些憔悴,但也沒想太多。

等粉的間隙,岑月黎絮絮叨叨地抱怨班上有些同學家境又好,學習也好,班主任天天管那麽嚴,下課了都不許大聲講話。

趙商只是“嗯”了幾聲,眼神飄忽地盯着桌上某道陳年的油漬。

“你到底怎麽了?”岑月黎終于忍不住,聲音有些不悅。

正好老板端着兩碗粉過來,熱湯在碗裏晃蕩,紅油浮在表面,蔥花撒得敷衍。

趙商扯了扯嘴角:“沒什麽,嗦粉吧。”

岑月黎胸口悶了一下,不知道他今天發什麽瘋。她低頭用力攪了攪粉,湯汁濺起來,一滴油星猛地蹦到她鏡片上,接着是衣襟和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