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分手(2 / 2)

山野霧凇 萬緣 2294 字 10小时前

“嗯——”她惱火地皺眉,摸了摸口袋,出來得太急,沒帶紙。

趙商從兜裏掏出一包草莓印花的手帕紙遞過來。岑月黎愣了一下,接過來時終于心情緩和了一些——這是她上次見面給他的。

她只能蹭掉一層浮油,擡頭發現趙商正盯着她看,黑沉沉的眼睛裏像是藏着什麽呼之欲出的東西。

“乾嘛一直看我?”

趙商也笑了,可那笑意根本沒到眼底。他又伸手抽出一張紙,示意要給她擦嘴。

岑月黎偏不去接,賭氣般把臉湊過去,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

趙商只好蹭過她的唇角,拿她沒辦法。

岑月黎這才心情好了點,開始嗦粉。挑起一筷子米粉,熱騰騰的霧氣模糊了她的鏡片,卻遮不住對面趙商沉默的視線。

她機械地咀嚼着,明明是最愛的酸辣口味,此刻卻像嚼着一團無味的棉絮,難以下咽。

她不知道今天趙商怎麽了,好不容易見一次面擺着個臭臉給誰看呢?

趙商早就三兩口扒完了粉,碗底只剩一層浮着辣椒碎的紅湯。他沒像往常那樣催她“快點吃,要涼了”,也沒掏出手機漫不經心地刷短視頻,只是安靜地坐着,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她發頂。

岑月黎低頭用筷子尖戳着碗裏的酸豆角,紅油在湯面上凝成小小的漩渦。趙商突然伸手把她鬓邊一縷垂落的頭發別到耳後。他指尖的溫度比往常涼,蹭過她耳廓時像一片将融未融的雪。

岑月黎生氣地問:“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要喝豆奶嗎?”趙商答非所問,沒等她回答就起身去冰櫃拿。玻璃瓶凝結的水珠從他指縫間滴下來,在掉漆的桌面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他重新坐下,依舊沉默。

岑月黎沒有去碰那瓶豆奶。她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着趙商的臉,胸口因壓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她真想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問他到底發什麽瘋,無數質問在喉嚨裏翻滾,像燒開的滾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幾乎要沖破牙關。

可眼角的餘光瞥見正在竈臺前忙碌的老板,以及旁邊幾桌零散的食客,那點殘存的理智硬生生将這些話壓了回去。在這裏吵起來太難看了,她臉皮薄,丢不起那個人。

她最終只是用力地、幾乎是用瞪的,剜了他一眼,然後猛地低下頭,洩憤似的狠狠嗦了一大口粉。

滾燙的湯汁燙到了舌尖,混合着酸辣的味道,卻絲毫沒能壓下心頭那股憋屈又冰涼的澀意。

她吃得又快又急,仿佛和碗裏的粉有仇,只想盡快結束這頓令人窒息的午餐。

碗裏的粉見了底,岑月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引得旁邊桌的客人側目。

她看也沒看趙商,抓起自己的帆布包甩到肩上,頭也不回地沖出了粉鋪。

午後的熱風裹挾着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岑月黎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簡直莫名其妙。

她沿着街道快步往前走,腳步又急又重,仿佛要将所有的憤怒都踩進腳下的石板縫裏。她不知道趙商有沒有跟上來,也不想知道,只覺得身後那道沉默的視線像芒刺在背,讓她更加煩躁。

她故意拐進了那條他們常走的、幾乎沒什麽行人的林蔭小道。樹影婆娑,斑駁的光點灑在地上,卻絲毫無法驅散她心頭的陰霾。她聽到身後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知道他跟來了,心裏那股無名火更是燒得旺盛。

就在她幾乎要忍不住回頭吼他的時候,身後終于傳來了趙商的聲音。

“岑月黎。”

岑月黎的腳步猛地頓住,背影僵硬。

她沒有回頭,直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逼近,趙商幾步追到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岑月黎這才猛地擡起頭,冷冷地瞪着他。

“說啊,不是有話要說嗎?”

“岑月黎,”他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空氣,“我們分手吧。”

岑月黎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只蟬突然在腦子裏尖叫起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你說什麽?”

岑月黎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會對她說分手。

趙商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種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又挂回臉上,可眼底卻像結了一層冰。他聳聳肩,語氣輕松:“就是累了,不想談了。”

岑月黎眼眶瞬間紅了,喉頭湧上一股鐵鏽味,她死死地盯着他,“你喜歡別人了?”

趙商沒回答,反而歪着頭笑了下,眼神輕飄飄地掠過她:“其實你也沒有很喜歡我吧?我們談了三年地下戀,或許就是玩玩而已,現在分開了對彼此都好。”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岑月黎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趙商的臉偏到一邊,左頰迅速浮起紅痕,淚水在他眼眶裏打轉,要落不落地懸着。

“你怎麽打人呢!”一個披頭散發化着濃妝的女生突然從樹後沖出來,像道刺眼的閃電劈進他們之間。

岑月黎認出來了——叫什麽來着?哦對,鄒瑤,初三下學期轉來的那個總是塗着素顏口紅的女生。

視線立馬變得模糊,岑月黎卻笑了,嘴角彎成鋒利的弧度:“你還真是劈腿了?”

趙商握住鄒瑤的肩膀,把她一把摟進懷裏,“是。”

岑月黎渾身發抖,她無比痛恨自己,她那麽毒舌,那麽伶牙俐齒,到了這個地步,她居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滞澀了幾秒,揚起手想再給他一巴掌,卻被鄒瑤一把扣住手腕。女生做着貼滿水鑽的尖銳延長甲,硌得她生疼。

“你怎麽還敢動手!”鄒瑤像被點燃的炮仗,聲音瞬間拔高。

她今天打扮得格外精致豔麗,顯然是為了這次見面精心準備過。臉上化着略顯成熟的妝容,眼線刻意拉長,貼着濃密的假睫毛,亮片眼影在陽光下閃爍;身上穿着當下最流行的碎花吊帶裙,裙擺只到大腿中部,外面套了件薄如蟬翼的防曬開衫,腳上踩着厚底松糕涼鞋。

她用力甩開岑月黎的手,上前一步,幾乎要戳到岑月黎的鼻尖,“你不就是成績好點兒嗎?穿個一中校服就了不起了?成績好就能随便打人侮辱人了!”

從來只有岑月黎這麽對別人的時候,這突如其來的激烈謾罵逼得岑月黎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