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活該(2 / 2)

山野霧凇 萬緣 2425 字 4天前

柳媛望向岑月黎,“岑醫生厲害啊,讓這麽多男人圍着你轉。”

岑月黎聽見這句話,胸口那股剛壓下去的火又往上竄了竄。方才在洗手間裏她被氣得說不出話,只會動手,現在她冷靜下來了,卻發現自己剛才發揮得真差。

她怎麽就不會罵人呢?怎麽一到這種時候嘴巴就跟被縫住了一樣?她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怼趙商的時候一套一套的,怎麽到了真正該罵的人面前就成了啞巴?

“柳媛。”她叫她的名字。

柳媛挑了挑眉,等着她往下說。

“你說了這麽多,”她頓了頓,“不就是嫉妒嗎?”

柳媛的臉僵了一下。

“嫉妒那些你覺得‘該是你的’東西,全都落到了我頭上。這麽多年了,你累不累?”

柳媛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劇烈地哆嗦了幾下。

“你——”柳媛的聲音變了調,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是一種近乎失控的、被戳穿所有僞裝後的惱羞成怒。她猛地揚起手,朝着岑月黎的臉扇過去。

那只手沒有落下來。

趙商的手從側方伸過來,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五指收得很緊,緊到柳媛的指節發出輕微的“咯”聲。

“夠了。”

柳媛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掙了一下,沒掙開。

“趙商!”

他松開手,柳媛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痕,身體也被推得踉跄着後退了一步。

柳媛的目光在岑月黎和趙商之間來回掃視,突然詭異地笑起來:“她該不會也是你的衆多前女友之一吧?可惜啊,人家現在身邊站着章序呢,你趙商算什麽東西?暴發戶!”

趙商不怒反笑,甚至鼓了兩下掌:“謝謝柳總監誇我年輕有為。”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哦對了,你未婚夫剛給我發了條消息,問今晚要不要一起打高爾夫。你說,我是答應呢,還是不答應?”

柳媛臉色瞬間慘白,“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趙商收起手機,雙手插回西褲口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真的在思考,“我只是在考慮朋友的邀約而已。柳總監這麽緊張做什麽?難道……你未婚夫約我打球,還需要經過你的批準?”

柳媛僵在原地,像一尊驟然風化的石膏像。她看着趙商,最終只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趙商……你會後悔的!”

“後不後悔,是我的事。”趙商終于徹底失去了與她周旋的耐心,語氣冷淡下來。

說完,他不再看柳媛一眼,轉身,虛虛地扶了一下岑月黎僵直的手肘,“走吧,岑醫生。有事情要和你談。”

岑月黎抿了抿唇,把那點快意抿進嘴角,藏成一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微微上揚的弧度。

她不是那種會吵架的人,初中以前沒被人怼過,高中大學一被人怼就大腦空白,事後才想起來該怎麽還嘴。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她終于沒在事後才想起來自己應該怎麽說,她當場就說出來了,雖然也隔了點時間,但總歸沒那麽憋屈了。

她安靜地、乖乖地跟在趙商身後,像一個小學生,跟在大人後面,剛剛在操場上打贏了一場架,嘴角還挂着沒來得及收好的得意。

直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被獨自留在原地的柳媛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緊接着,無處發洩的暴怒沖垮了殘餘的理智,她猛地将手中那個昂貴的愛馬仕手包狠狠砸向光潔的牆面。

“砰!”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回蕩。

包裏的口紅、粉餅、手機稀裏嘩啦摔了一地。她看都沒看,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打理的發絲散落幾縷在頰邊,配上紅腫的臉頰和手腕,顯得無比狼狽。她死死盯着趙商和岑月黎消失的方向,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趙商看着低着頭好像還沒緩過來的岑月黎,安慰道:“沒事了。”

岑月黎她擡頭看向趙商:“謝謝。”

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趙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促狹,“威力不減當年啊,連柳媛都敢打。”

他故意壓低聲音:“那可是明德醫療的大小姐,業內出了名的睚眦必報。”

岑月黎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你什麽意思?你笑話我?”

“哪敢啊。”趙商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我要是笑話你,那如來神掌豈不是就要落我臉上了?”

“你有病啊!”岑月黎被他逗得破功,忍不住擡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明明不重,卻讓趙商誇張地“哎喲”一聲,捂着肩膀往後踉跄半步。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出聲。

岑月黎笑得肩膀發顫,方才的怒氣一掃而空,連眼角都微微泛紅。趙商則笑得彎下腰,一只手撐在牆上,另一只手還裝模作樣地揉着肩膀:“岑月黎,你這手勁兒,不去打拳擊真是可惜了。”

“閉嘴吧你。”岑月黎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笑意,“誰讓她那麽說話......”

趙商又恢複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是該打。不過下次記得叫我,我給你望風。”

岑月黎白了他一眼,卻忍不住又笑起來。

方才在洗手間裏的窒息感仿佛一下子消散了,連帶着胸口那股郁結的悶氣也煙消雲散。

還沒開心多久,岑月黎的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

程禾正朝他們走來。

“好巧啊!”程禾眼睛一亮,小跑幾步湊到趙商身邊,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你們怎麽在一塊兒?”

岑月黎胸口突然梗了一下。

“我......”她遲疑地開口。

“剛在洗手間門口碰見的。”趙商接過話頭,輕輕拍了拍程禾的手背。

程禾歪着頭打量岑月黎泛紅的眼眶:“岑醫生眼睛怎麽紅紅的?”

“啊,可能是隐形眼鏡不舒服。”岑月黎匆忙擡手揉了揉眼睛,想要離開,“你們聊吧,我先走了。”

“拜拜。”

“走吧,”程禾晃了晃趙商的胳膊,“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趙商點點頭,目光還黏在岑月黎身上,他記得今天應該是她生日,但是:“是,走吧。”

岑月黎快步走向會場,背後傳來程禾撒嬌的聲音:“晚上去吃那家日料好不好?我訂到了包廂......”

走遠後,岑月黎終于放慢腳步。她低頭突然覺得方才的笑鬧像場荒誕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