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與花香
“快喝啊寶貝。”
聞西恩端着一杯酒遞給旁邊的林止,聲音裹在震耳的音樂裏,甜又張揚。
“乾杯。”林止附在聞西恩的耳邊大聲說,目光落在不遠處清寧酒吧的狂歡裏。
頭頂彩色的燈在人群裏掃來掃去,音樂重拍砸在地板上,連杯裏的酒都晃了晃。
遠處夏敘欽被一群朋友圍着起哄,何森和陳曉宇在吧臺後擦着杯子,偶爾擡眼,目光落在林止這邊,像兩道不動聲色的保護。
聞西恩拉着林止的胳膊,将她往舞池裏帶:“快來跳舞。”
“姐,快來。”陳沛沛搖晃着胳膊,跟着節拍來回搖擺。
見聞西恩兩人過來,立馬蹦跳着迎上去:“姐姐們,我們七承味要火了。”
林止被她們簇擁在中央,被熱鬧的氛圍所帶動,周身的疲憊徹底放下來,跟着舞池裏的人一起嗨。
一直到後半夜,清寧酒吧才稍微安靜下來,吵鬧的音樂變成了輕快舒緩的旋律,剛才還擠滿人的舞池空了大半。
林止和何森還有陳曉宇打了個招呼,叫了代駕領着一群人回到店裏。
剛進門,她就愣了愣。
前臺放着七大捧鮮花,花瓣上沾着水汽,玫瑰和小雛菊開得熱烈,聞西恩瞬間清醒了大半,湊過去聞了一下:“誰是誰送的,這麽好看?”
陳沛沛也湊過來,“會不會是品牌方?或者紀恩哥。”
“裏面有卡片。”鄭仁澤從花從裏抽出來卡片,彈了彈上面的水,然後一字一句地念出口:“博烨集團。”
林止臉上的笑淡了淡,她脫掉身上沾滿酒氣的衣服,随意地扔在一邊的沙發上,動作裏帶了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冷。
“博烨集團?”陳沛沛拿過鄭仁澤手裏的卡片,認真地看起來:“咱和博烨還有來往?”
夏敘欽站在林止旁邊,将她的動作一覽無餘。
林止驚恐症發作的那天,嘴裏念叨的是一個叫做鄭烨的人,平時聞西恩大大咧咧地,也能從她嘴裏得知了幾分。
眼見情況不大對,夏敘欽往前一步擋在林止的面前:“可能是見我們的品牌火起來了,都争着想合作呢”
“可他家不是做醫療器械的嗎?”陳沛沛将卡片重新放到花束裏。
“明天挑些禮物送回去,再批以夏頌歌的名義給四中捐贈一批教學器材。”
林止盯着其中的一捧花突然開口,夏敘欽往旁邊挪了挪。
“好。”鄭仁澤點點頭,準備收拾起來花扔到外面的垃圾桶裏。
林止攔下來:“這麽好看的花這麽漂亮,扔了可惜了,放在前面櫃臺吧。”
鄭仁澤手一頓,看着面無表情的林止,沒再說什麽。
她上樓給大狗喂了點水和糧食,它嗷嗷地吃着,一邊吃一邊搖尾巴,讓林止忍不住地笑了笑:“這麽好吃嗎?看的我都想吃了。”
她摸了摸大狗順滑的毛發,想起來它的小時候,那麽小,那麽一點,第一次見面渾身沾滿血的摸樣讓她心裏一揪。
都說愛能生出血肉,大狗在陳紀恩家半個月,它至少胖了兩圈。
“之前就想你平平安安的長大,所以給你起名大狗,現在想想太随意了,等你哥回來了,我們再商量一下,給你起個超級好聽的名字好嗎”
林止将頭埋在大狗的毛發裏,低聲說道。
大狗汪汪了兩聲,嘴角往後咧了咧,兩只前腳直直地立起來,圍着它開心地轉了兩圈。
陳沛沛擡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樓頂,以為自己眼花了,“止姐怎麽回事?好像一下子變得很不高興。”
“你就不該多問。”聞西恩把花收拾起來遞給鄭仁澤。
鄭仁澤把花束的包裝去掉,從旁邊櫃子上拿來剪刀,咔咔一頓亂剪。
“她沒事,都快休息吧,給我接點水。”鄭仁澤把花瓶遞給夏敘欽,覺得花乾太長又剪了一刀。
陳沛沛有眼色地看了看:“行,那我不問了,我去睡覺了。”
陳沛沛上樓後,聞西恩冷眼瞥了一眼花束:“這花确實好看,就是人不乾淨,不如我們扔了吧。”
“林止讓放上去,插水裏放上去吧。”鄭仁澤擡手将花瓶放到櫃臺上,“明天挑一些差的禮物送過去。”
聞西恩鼻子哼了一聲:“真便宜他了,還給他送禮物。”
“你們說的……是鄭烨這個人嗎?”夏敘欽接水回來,看着兩人一來一往地搭腔,忍不住開口。
“對……不過你怎麽知道叫鄭烨?林止給你提過?”聞西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夏敘欽這個人太能藏事兒,心思又細膩,能夠觀察到任何的細節。
夏敘欽搖搖頭:“沒有,就是聽你們老說。”
“唉……”鄭仁澤嘆了口氣,“反正這個詞是禁忌,別在林止面前提。”
夏敘欽點點頭,擡頭擔憂地看了一眼林止緊閉的房門,沒再多問。
林止和大狗玩的不亦樂乎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過來電話,林止見是本地號碼,沒多想便接通。
“喂,您好。”
“林止。”
林止摸大狗的動作一頓,整個人的後背瞬間僵硬起來,鄭烨怎麽會有她的電話號碼的?鄭烨想乾什麽?
她的手指頭頓了頓,想挂電話,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花收到了嗎?”鄭烨吸了口煙,整個人淹沒在黑暗裏,胳膊上是鄭滕剛用鞭子抽打的血痕。
林止往胳膊上掐了自己一把,努力控制自己顫抖的聲音:“收到了,謝謝。”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煙燒到盡頭,猩紅的煙蒂燙到了手,鄭烨掐滅自嘲地笑了笑。
“為什麽上學的時候你對所有人都那麽好,偏偏對我那個樣子?”
林止指甲掐進掌心,指節泛白,她哆嗦着嘴唇,終于說出來這麽多年想要說出話:“因為我……讨厭你。”
鄭烨緩緩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細長骨節分明,曾經施暴親手掐滅林止眼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