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算計他呗
林止也不相信何銘齊會算計她。
何銘齊比她大八歲,她早就把何銘齊當做親哥哥。
何銘齊畢業進入社會那一年,她上初三。
那段時間正是林水和林正清最忙的時候。
外婆身體不好,林水不讓多打擾。和奶奶在鄉下讀完小學後,林止被林水接回涪江市讀初中。
因為忙無暇顧及她,所以她被扔到了寄宿制學校,一星期才能出校門一次。
就是那段日子,她周末拿着錢去街邊小店吃飯,遇見了何銘齊。
一來二去,兩人漸漸熟絡。
後來何銘齊發現,她每次回家,身上總帶着傷。
追問之下才知道是校園欺淩,為首的是個叫鄭烨的富家公子哥。
何銘齊領着她去找跟林正清,當時林正清正在開會,他們就在外面坐着等着,從白天等到了晚上。
林正清出來時,擡眼掃了一下傷口,本來皺起的眉頭在聽到鄭烨的名字時,被輕描淡寫的一句“小孩子打鬧”打發。
何銘齊不死心,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林水的電話,打了無數次始終是無人接聽。
那時候林水寫作遇到瓶頸期,閉關超過兩個月,她杜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在無人的地方,日日夜夜讀書,找尋靈感。
林止的遭遇讓何銘齊想起來他的小時候,沒錢沒權被叔侄兄弟争奪家産,惡意欺辱。
為了給小時候的自己一個交代,他拍了照片,帶林止去醫院做鑒定,直接鬧到學校,逼着林正清要麽給她轉學,要麽讓她走讀。
那時印寧居正處在風口浪尖,最怕輿論風波,最終在何銘齊的堅持下,她終于改成了走讀。
走讀的那一年,鄭烨的欺淩雖未完全斷絕,卻少了大半。
至少除了鄭烨,沒人再敢随便對她動手。
而每一次鄭烨欺負她,何銘齊都會親自出頭,替她把人教訓回去。
再後來,何銘齊越來越忙,常常深夜才歸,回來時一身傷,一身狼狽,一身藏不住的疲憊。
他明明有家,房子寬敞又豪華,卻偏偏總回酒吧住。
酒吧那間小房間,小得可憐。
可他對身邊人從不小氣,酒吧員工待遇優厚,住的都是寬敞房間,唯獨他自己,擠在那一方小地方裏。
何銘齊極度缺乏安全感。
可他熬過去了那段日子。
林止回頭望時,何銘齊正在廚房熱飯桌上的菜。
她走過去,這些都是王媽的拿手菜,紅燒肉、清炒蝦仁、醬炸茄子、冬筍炒牛肉,還有道酒釀圓子。
“你忙的時候是不是飯都不吃?”
林止打量着何銘齊挺拔的背影,他氣質謙貴,若不是她瞧過他狼狽的模樣,是怎麽也想象不出他會做飯的。
何銘齊笑了笑:“太忙的時候會。”
“這可不行啊,飯還是得吃的。”
林止将熱好的菜端上桌,暖光的燈光落在瓷盤裏,即便反複加熱過,色澤依舊誘人。
何銘齊夾了一筷子冬筍到她盤子裏:“還說我,你不也是?顧了這頓沒那頓的。”
林止笑了笑,說的也是。
中午忙起來連上廁所都得忍一忍,更何況是吃飯呢。
“聽說這家店效益不錯,頂得上三家普通分店了,還創辦了外賣,周邊業務也做起來了。”何銘齊給她倒了杯橙汁。
“那之前同鄭烨的協議也作廢了吧。”
“對。”林止點點頭喝了一口:“全是團隊的功勞。”
“上次不是說讓我投資嗎?”何銘齊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桌子上。
林止看着銀行卡愣了一下,想了一會才記起來上次在酒吧喝完酒讓何銘齊投資的事。
她擺擺手連忙解釋:“對不起,那次我有點喝蒙了,逮住個人都說投資。”
“想讓我投資也可以啊。”
何銘齊頓了頓,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語氣像随便一提。
“這家印寧居的法人或者董事必須是你。我覺得名字不好聽,換掉,運作模式太複雜也換掉。從此大學城的那家店獨立運營,和印寧居這個品牌沒有半分關系。”
林止整個人都僵住了,筷子從她指尖掉落,她也沒顧得上撿。
她怔怔地看着何銘齊,腦子飛快地轉着,一時之間還在消化何銘齊的話。
何銘齊這是……要幫她徹底脫離印寧居,脫離林正清的掌控?這件事,她不是沒想過。
看着團隊一路拼到現在,尤其是鄭仁澤默默扛下那麽多,她無數次動過這個念頭。
可太難了,難到她連認真想下去的勇氣都沒有,更不敢真的和林正清硬碰硬。
何銘齊彎腰撿起來她掉在地上的筷子,起身拿了一副新的遞給她。
林止緩過來,道了一聲謝。
“總部那邊……不同意怎麽辦?”
“不同意就讓他們也受牽連呗。”何銘齊無所謂地笑笑,順手拿了兩個小碗,盛了一碗酒釀圓子給她。
“聽說這家老牌子食材管控松懈,被顧客投訴過衛生問題,食藥監已經上門檢查過,老牌印寧居馬上快要垮掉了,這麽多的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你爹應該不會放任不管吧。”
“那萬一他們接手了?公司有很強大的公關團隊。”
“他不會接手的,也不會真心幫你處理。”
何銘齊語氣淡淡,卻一針見血,“除非你和鄭烨訂婚,完成他的那一樁的合作。你爹可是個聰明人,你越順越不好掌控。”
何銘齊端起碗自顧自地喝酒釀圓子,他喝完了林止還在發呆思考他剛才說的話,何銘齊慢條斯理地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嘴。
起身時,屈指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快點吃,等會涼了。”
何銘齊上了二樓書房把電腦抱下來,坐在客廳地毯上辦公。
林止發現他很喜歡狹窄的地方,有那麽大的書房和桌子不用,非要縮在沙發的角落裏,不舒服地坐在地毯上。
林止吃完,順手把碗和盤子洗了。
雖然說明天王媽回來收拾,出于習慣林止還是把廚房和冰箱整理得井井有條。
“明天再走吧,很晚了。”
何銘齊見林止走過來,瞥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20點24分。
現在回去了,指不定又去店裏和醫院忙,何銘齊看她眼底的烏青,想是她沒睡過好覺。
林止下意識地看窗外,天色确實已經沉了下來,路燈早已一盞一盞地亮起。
但是印寧居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要獨立出來,她也無暇再顧及其他,于是便答應了下來。
何銘齊擡眼看見她那副視死如歸、暗暗下定決心的模樣,忍不住低笑一聲,語氣裏帶了點調侃:“看來今夜難眠啊。”
第二天
“我靠,天要塌了吧。”
聞西恩第二天醒來,刷到涪江市本地的熱搜,人瞬間炸了。
她連衣服也顧不上換,穿着睡衣跑去拍鄭仁澤的門。
鄭仁澤一開門,聞西恩立刻把手機塞到他手裏。
鄭仁澤挺困的,昨天談合作三點才回來,睡了沒幾個小時便聽見咚咚的敲門聲。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腦袋快要疼炸了。
“你快看手機,出事了。”
聞西恩大事面前一向冷靜,今天反常得讓鄭仁澤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