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彎下腰,想将謝清宴扶起來,但是魂魄穿過他的身體,她焦急地看着清輝道君。
“他無礙,只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再加上日夜兼程,身心疲憊罷了。”清輝道君說道,“你過來。”
她飄過去,清輝道君從虛空中抓出一物,一縷細如塵煙,柔若蠶絲的絲狀物出現在他手中,他将千零絲裝進儲物袋裏:“此乃千靈絲,凝天地靈息而成。你将此物用在傀儡上,可以将人帶入幻境,幻境可持續一炷香的時間。”
“此物與我何用?”她接過儲物袋。
“你是逆天改命招魂回來的,需要借助千靈絲,感化這世間的十大惡人,十大惡人不能殺,不能傷,不能以惡制惡,你要收集他們改邪歸正的第一滴眼淚,等眼淚集齊,你才能真正的複生。”清輝道君掃了一眼謝清宴,“三年以後,如果眼淚沒有集齊,沒有眼淚的供養,你的肉身就會腐敗,靈魂也不入輪回。”
她震驚地看着千靈絲,只覺手中之物重如千斤。
清輝道君再次朝她眉心一點,一股奇異的光芒從她額頭上閃過,消失不見,她感覺一股舒适的暖流傳到靈魂的每個角落,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只覺靈魂輕了不少,漂浮的速度也加快了。
“看來千靈絲的心法與你契合的非常不錯。”他笑眯眯的說道,然後輕掃浮塵,她的靈魂快速的飄在了半空中,“去吧。”
“可是我……”她想留下來照顧謝清宴。
“你的新肉身在等你,快些去吧。”
姜瓷的靈魂從畫中飄出,普通人根本看不見她,就連容塵子也看不見。她趕緊前往落雨村,如今首要的是集齊眼淚,複仇的事情先暫且擱置一邊吧。
“這都過去兩天了,怎麽還沒出來?”平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螞蟻焦急地走來走去,容塵子則在一旁悠閑地喝茶。
待姜瓷的靈魂出了畫卷,清輝道君在她的肉身上施法,随後肉身落入棺椁中,棺椁沉入湖底,他伸了伸懶腰,就地坐下,抛出餌料,釣起魚來。
第三日,清輝道君和謝清宴從畫中走了出來,那幅畫再次變為空白。平安頂着一雙熊貓眼靠在大殿的柱子上打盹,他聽到動靜急忙揉了揉眼睛快步跑過來,扶住謝清宴上下前後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無礙。”謝清宴示意他不用擔心,二人跟清輝道君和容塵子拜別後,立刻啓程去尋姜瓷。
船上,謝清宴望着湖面陷入了沉思。
他醒來後,身邊不見姜瓷,就連棺椁也不見了。就在這時,清輝道君提着幾尾銀魚出現在他身後。
“屍身在湖底呆着,靈魂去了落雨村,你要是去的早,或許還能追上她,不過,新的肉身,換了新的身份,新的面孔。”清輝道君看了看他,“那姑娘不知道你們的命系在了一起,為什麽不告訴她?”
“告訴她也只能徒增煩惱,我只想讓她這輩子平安無虞,毫無負擔的過完這一生。”他苦笑道。
“萬一三年以後沒有集齊眼淚,你就會死,連靈魂都會消失不見,值得嗎?”清輝道君唏噓道。
“只要我做了,便是值得。”
“就算你不說,她也會去猜,到時候,你還是會瞞不住。”清輝道君嘆了一口氣,遞給他一瓶丹藥,“這是玉露護心丹,心口痛的時候吃一顆。”
“謝過道君。”
深夜,落雨村。
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将一口雕刻華麗的楠木停棺放入事先挖好的墓圹裏,棺材左側躺着一個年輕的男子,該男子正是王員外家的二公子,年紀輕輕,突然暴斃,還未娶妻,王員外夫婦花了大價錢給他配了陰婚,現在就等陰親娘子了。
“怎麽還沒來?耽擱了吉時可就不吉利了。”王夫人一臉焦急的催促着。
“來了來了!”一個婆子帶着一行人擡着棺材從樹林裏走了過來,“我早早就守在旁邊等這姑娘咽氣,要不是她爹娘為了給他們家大兒子籌錢蓋房娶媳婦,才不會草草賣給你們。”
“來了就好,辛苦六婆了。”見陰親娘子來了,王員外夫婦這才松了一口氣,王夫人眉開眼笑的往六婆手裏塞銀子。
六婆收了錢,連忙招呼人打開棺蓋,一旁等候多時的姜瓷見狀,趕緊飄過去,沖進棺材。
衆人只覺頭上突然傳來陣陣陰冷的風,只見裝着女屍的棺材突然震動起來,所有人都吓得四處逃竄,忽然棺材停止不同了,女屍突然坐起來,睜着眼睛朝大家笑了笑。
“詐屍啦!鬼呀!”所有人都吓得暈死過去,尤其是六婆,直接吓尿了褲子。
姜瓷從棺材中爬了出來,靈魂跟這具肉身的契合度不錯,她見墳場附近還系着馬車,趕緊把馬從車轅中間牽出,駕馬連夜離開了落雨村。
她喜歡現在這個身份,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她的父母在她死後賣給了六婆,那麽,生養之恩可以一筆勾銷,無牽無挂。
她在鎮上的一家客棧住下來,還好這具身體沒來得及換上嫁衣,不然就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她看着鏡中陌生的面孔,微微有些失神,鏡中的女子,眉心有一顆小小的紅痔,擡眼間,透露着絲絲俏皮,雖然這張臉遠不及她原本的模樣,但也是清麗脫俗,她愈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