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終于,腐肉都被剔除,他深深吐出口濁氣,擦了把臉上的汗。
然後把藥草放進嘴裏,嚼成碎屑,再敷到陳松泠的傷口上。
陳松泠已經痛得沒有力氣嫌棄他的口水了,她的身子一顫一顫的,靠在樹上的背早已濕透。
額上的汗珠落到睫毛上,輕輕一顫,就掉到臉頰,接着滴落到褚華臉上。
陳松泠覺得自己怕是已經痛得神智不清了,不然怎麽會看到褚華臉上有淚水,她費力扯出抹笑,道:“皇叔還會哭?”
褚華知她是把自己臉上的汗水看成眼淚,心裏想着只要她好受,就道:“你好了,我就不哭了。”
陳松泠聽他這樣說,忽然覺得好笑,只是現在确實是沒有力氣笑出聲了。
褚華看她的情緒平複下來,只是身子還在自顧自顫抖,就直接用手擁住她,使她靠到自己身上。
陳松泠身上的汗早就因風吹涼了,此時驟然感受到溫暖,便無意識地去尋覓更溫暖,于是她喃喃道:“皇叔,抱緊我。”
褚華依她所說,把她抱得更緊。
兩顆心此刻緊緊相貼,兩個人此刻也達到了以往從未有過的親密。
褚華抱着她,心想,自己剛剛确實是害怕了,他怕陳松泠撐不過來,更怕自己失去她。
他從未想過陳松泠對自己會這樣重要,明明之前彼此互相傷害對方,而且都動過殺心,甚至他想,就算陳松泠是演的,他也認了。
陳松泠被人抱着,腦袋暈乎乎的,她都快忘記現在正抱着自己的人是褚華了,她也難得犯起糊塗,心想,就這樣溺死在這個懷抱裏也好,免得還要回到那個冰冷的世界。
第二天一早,陳松泠就恢複清醒了。
她不知何時已經躺了下來,而褚華仍緊緊摟着她。
她猶豫片刻,然後輕推下褚華,道:“該起來了。”
褚華睜開眼,笑道:“好。”
陳松泠起身後,就想起來昨天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想到褚華竟然為她哭了時,更是覺得震驚。
她觑了眼褚華的眼睛,道:“昨晚,謝謝你了。”
褚華笑道:“殿下,你我是夫妻,不必如此。”
不知道為何,陳松泠老忘記自己和褚華是夫妻的事實,甚至總是喜歡以“皇叔”稱呼他,就道:“确實。”
褚華面色愉悅,道:“既然你是要去昭州,我們正好可以以鄉野夫婦隐瞞身份。”
“你也去昭州?”,陳松泠問道。
褚華點頭。
陳松泠懷疑地看向他,心裏覺得有詐,主要實在是褚華太不可信任了。
褚華看她滿眼狐疑,心裏後悔之前給她下套的事了,就道:“去昭州的路危險,況且你腿上有傷,我可以護你。”
臨了,又補充一句道:“要是我想害你,昨晚就做了。”
陳松泠聽他這樣說,便覺得有道理,只是……“你去昭州做什麽?”
褚華笑道:“不是說了嗎?我幫你登上帝位。”
陳松泠竟從他的笑裏看出幾分真心來,心裏琢磨着,難不成褚華改了性?
褚華看她不回話,心沉下去,看來要改變陳松泠對自己的看法,還得徐徐圖之。
他笑道:“不過我們明日再出發比較好。”
“為什麽?”,陳松泠問道。
褚華道:“這裏離京城比較近,我們可以盡量打聽更多消息,這有助于之後的計劃。”
陳松泠覺得有道理,于是點頭。
兩人就這樣喬裝打扮一番,混入了人群中。
陳松泠注意到正圍着的一群人,朝褚華示意一下,然後便一起往那走去。
陳松泠擠進去,擡眼就看到張貼的告示,上面赫然就是她與褚華的畫像,周圍還時不時傳來議論聲。
“榮光公主真的通敵了嗎?”
“應該是的,她之前去回纥和親過,心裏肯定向着那邊了,保不準這次回國就是為了打探消息。”
“那沂王又是怎麽回事?我聽說他一直衷心為國,之前抵擋了好多敵軍。”
“肯定是榮光公主給他吹枕頭風了,不然沂王肯定不會這麽說。”
“唉,看來上次下大雨與她沒一點關系,這樣惡毒的人怎麽可能得老天的眷念!”
陳松泠煞白了臉,她此刻無比慶幸自己蒙了面紗,她沒想到吐門會以通敵的罪名安排自己。
她往後退了退,裝作不經意問向旁邊那個人,“這榮光公主是因為什麽被判通敵了啊?”
那人看她一眼,道:“聽說從沂王府裏搜出她跟回纥人的信了。”
陳松泠聽到他這樣說,心裏有了計較,想來是之前紅莎給自己寫的信,而且信的位置也只有春杏知道。